他蹲在淺水邊,一片一片撈起漂著的碎紙。水很冷,手指很快麻木。他不管,一點點把溼紙攤開,在石頭上晾乾,再用漿糊塗勻,在桑皮紙上加固。
做完這些,他把修復的殘頁單獨摺好,塞進袋,著口放著。
外面的布卷依然破舊,看不出修補痕跡。
他站起,背上包袱,提起雙刀,跟上前方的影。
山路剛開始爬,霧氣濃重,腳下的石子溼。盛政走得很穩,雖然右有點跛,但從不減速。雪齋跟在後面,距離三步,不多也不。
走了一個時辰,霧漸漸散了些。路邊有棵枯樹,樹幹裂開一道,像是被雷劈過。盛政停下,從鎧甲側取出一塊布,了槍頭。
“你昨晚翻泥地的事,我知道。”他說。
雪齋應了一聲:“是。”
“不是讓你當豬打滾。”盛政頭也不抬,“是讓你記住鎧甲的覺。明天穿新甲,別以為綁就行。出汗、摔跤、中刀,都會移位。你得提前知道它會怎麼磨你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
盛政點點頭,收起布,繼續走。
雪齋沒再說話。他了左眉骨,那裡已經開始結痂,一下還有點疼。但他沒像以前那樣頻繁去。
他知道,傷疤會長出來,但不必總看著它。
中午歇腳時,他們在一巖棚下避風。盛政拿出飯糰,扔了一個給他。雪齋接過,沒馬上吃,而是從包袱裡取出水壺,先倒了一點在掌心,餵給旁邊一隻瘸的野貓。
盛政看了他一眼:“你還救這種東西?”
“它能活下來,說明夠狠。”雪齋說,“只是運氣差。”
盛政沒吭聲,咬了一口飯糰。
雪齋這才開始吃。米飯有點,夾著鹹菜,吃到一半,他發現飯糰底部藏著一塊魚乾。他愣了一下,沒聲張,默默吃掉。
下午山路更陡。有一段幾乎垂直,得用手攀著岩石往上爬。盛政先上,把槍遞下來讓他抓住。雪齋借力上去時,手掌被石頭劃破,順著指流下來。
“忍著。”盛政說,“等你中箭的時候,這點傷算什麼。”
雪齋點頭,用布條纏好手,繼續走。
太落山前,他們翻過了山口。遠能看到一片松林,林後約有屋簷。
“甲賀之裡。”盛政說,“今晚就在那裡落腳。”
雪齋著那片林子,沒說話。
他知道,新的訓練要開始了。
但他也知道,自己帶進去的不只是,還有那本破舊的布卷,和藏在口的七個字。
風從山口吹過,掀起了他角。袋裡的紙片輕輕了一下,著心跳的位置。
他調整了下肩上的包袱,跟了前面的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