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收回藥丸，對親兵說：“拖去地牢，上鐐銬，不許任何人探視。等他清醒再說。”
醫隊已經趕到。們給中毒民夫清洗傷口，敷上雄黃膏，灌了解毒湯。雪齋站在一旁監督全過程，確認每一味藥材都準確無誤。
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端起一碗同樣的解毒湯，喝了一大口。
“這藥安全。”他說，“我會和你們一起守在這裡。”
百姓們看著他，眼神漸漸變了。剛才的憤怒和懷疑淡了一些。
雪齋走到高臺前，面對眾人。“疫病需要隔離，否則一人傳十，十傳百。今天建這個竹牆，不是為了關你們，是為了護你們。凡是進隔離區的人，每天供應兩劑藥、一升米粥。等病好了，優先分田授產。”
他指了指正在加固的圍欄。“毒蛇已經清除，已經拿下。接下來，我們治病，也治。”
幾個老者互相看了看，終於點頭。有家屬主帶著發熱的親人走向竹牆口。醫們引導他們登記姓名、測量溫，有序進。
雪齋站在北坪中央，灰藍直垂沾了塵土，左眉上的刀疤微微跳。他手裡還著那顆未用完的藥丸，指節發白。
斜照在新立的竹牆上，影子拉得很長。圍欄像陣列般延，牆人影晃，牆外風未停。
一名親兵跑來報告：“南倉那邊說，剩下的竹材全部拆檢過了，沒再發現異常。”
雪齋點頭。“繼續查。每一批材料都要專人驗看，簽字畫押。”
親兵猶豫了一下。“大人，要是還有別的陷阱呢？比如糧食、水源……”
雪齋看了他一眼。“那就一寸一寸查。從今天起，所有食統一配發，水源每日檢測兩次。”
他轉向藥房方向。那裡仍是防疫中樞，下一階段的試藥工作馬上就要開始。他不能離開。
這時，一個小孩從人群裡鑽出來，手裡捧著個烤紅薯。他怯生生地遞給雪齋。
“叔叔，給你吃。”
雪齋低頭看他。孩子臉上有灰，眼睛卻亮。
他接過紅薯，蹲下來。“你家裡有人發燒嗎？”
“娘有點熱，但說不想進去那個牆裡面。”
“牆不是囚籠。”雪齋輕聲說，“是保護。等好了，就能出來曬太。”
孩子點點頭，跑回母親邊。人低頭說了幾句，隨後拉著孩子朝竹牆口走去。
雪齋站起來，剝開紅薯皮，咬了一口。熱氣騰騰，甜味在裡化開。
他站在原地，沒再說話。
北坪的風吹過竹牆，發出沙沙聲響。
他的右手慢慢向腰間雙刀，指尖到冰冷的刀柄。
刀柄上有一道新鮮劃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