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著,門又被推開。千代站在門口,手裡多了個布包。
“你落了這個。”把布包放在桌上,是他的舊藥箱,邊角磨損嚴重,上面刻著“京都·永壽堂”幾個字。
“你怎麼找到的?”他問。
“在庫房角落。他們清理舊,差點燒了。”
他沒。那個藥箱是他十五歲在京都當學徒時攢錢買的,後來輾轉帶著它走過江戶、甲賀、越後。十年前就丟了,怎麼會在小野寺家的庫房?
“誰讓你去翻庫房的?”
“沒人。我自己想去看看。”
他盯著。千代迎著他的目,沒躲。但的右手又了一下,這次更明顯。
他忽然說:“你認識宮本這個姓嗎?”
“甲賀沒人姓宮本。”
“可南部家屠過所有姓宮本的村民。”
“那是奧州的事。”
他沒再問。拿起藥箱,開啟。裡面空了。但夾層還在。他手進去,到一張摺疊的紙。拿出來展開,是張舊地圖,畫的是檜山城周邊地形。圖上有個紅點,標在祠堂後山。
正是那天發現毒蛇竹子的地方。
他抬頭,千代已經走了。門虛掩著。
他把地圖摺好,塞進暗格。然後掉外,躺上床。刀放在枕邊。眼睛睜著。屋外一片靜,連蟲鳴都沒有。
不知過了多久,遠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重落地。他沒。又過一會兒,走廊有腳步聲,很輕,停在他門前。門下的影晃了一下,又滅了。
他握刀柄。
天快亮時,他聽見有人在院子裡挖土。起推窗,看見幾個僕人在種竹子。領頭的拿著圖紙,正指著東牆比劃。
他認得那張圖。是他昨天畫的隔離區竹牆設計,但多了一條標註:“深埋三尺,防蛇。”
可這張圖,昨晚明明鎖在屜裡。
他穿上鞋,走出去。僕人見他出來,低頭行禮。
“誰給你們的圖?”
“千代大人今早給的。說您代的。”
他回頭看向側屋。那裡是的住。窗紙出微,有人影在。
他站在院子裡,手裡攥著那張圖。晨風吹過,藥碗還在桌上,黑丸沉在底,像一顆不會化的石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