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了。
雪齋一個人坐在屋裡。窗外港口傳來號子聲,有船在起錨。他沒去看。手指慢慢到左眉骨的疤。
甲賀的忍者教過他聽風辨位。佐久間盛政教他看敵陣破綻。茶屋四次郎現在教他算糧草損益。
原來打仗不只是揮刀。
他開啟沙盤蓋子,重新擺了一次路線。這次加了第四條——從淡路島借道,走海。雖然要過德川的眼線,但如果用漁夫份混進去,未必不行。
他正想著,樓下傳來腳步聲。
有人上樓。
門推開,僕人端來一碗茶,放在桌角。沒說話,退了出去。
茶很燙,冒出一點白氣。雪齋沒喝。他把鐵皮殘片放進沙盤,在一艘小船模型上。
外面太昇高了。帆影在窗紙上晃。
他想起昨夜畫的鐵炮架圖紙。那種聯炮陣的想法,是不是也能用在船上?五門炮固定在一鐵樑上,齊一次,威力翻倍。要是裝在戰船上……
他站起來,走到牆邊。那裡掛著一幅海圖,是四次郎讓人掛的。他盯著津輕海峽的位置。
如果將來要在海上打仗,必須知道每一暗流和礁石。
他回桌前,翻開一張空白紙。
寫下標題:“海戰補給與火力配置初步設想”。
第一行:戰船需自帶淡水與乾糧,至維持七日。
第二行:火藥艙應設雙層隔板,防防火。
第三行:炮位佈局參考鐵錨結構,以橫樑承力,減後坐損傷。
寫到這裡,他頓了一下。
門外又有靜。
不是腳步聲,是車過石板的聲音。一輛板車停在樓下,有人在卸貨。箱子很重,落地時震得地板微。
雪齋沒抬頭。他知道那是什麼。
硝石到了。
他繼續寫。
第四行:建議組建專職炮艦隊,由悉汐者駕駛。
第五行:每艦配三人專司裝彈,實行流水作業,提升速。
最後一行他寫了:“核心原則——效率優先,安全兜底。”
放下筆時,手心有點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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