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開了,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低頭走進來,手裡捧著一本賬冊。“我是軍需佐藤,奉命協助您整備新兵所需。”
雪齋點點頭。“先說說庫裡還有什麼能用的?”
“長槍還有六十七杆,其中四十杆槍尖生鏽,需打磨。鐵炮十二,能響的不超過五。鎧甲三十四副,大多老舊,只有七副勉強可用。另外有草鞋兩百雙,飯鍋五口,帳篷六頂……”
雪齋聽著,一邊記下。等對方說完,他抬頭問:“有沒有備用的刀?短刀或匕首?”
“一把都沒有。之前的都被調去前線了。”
“弓呢?”
“三張,都沒箭。”
雪齋合上筆記。他想起在京都賣藥時攢下的最後幾兩銀子,還藏在藥箱夾層裡。那點錢買不了多東西,但或許能先換些鐵釘和油布。
“你明天帶我去倉庫再清一遍。”他說,“所有還能用的零件,哪怕是一顆螺釘,都要登記下來。”
佐藤愣了一下。“大人,那些廢料……也記嗎?”
“記。一鐵條都能改造釘子。五十個人,我要讓他們每人至有一件武,一套能擋雨的裝備。”
佐藤看著他,忽然點頭。“好,我聽您的。”
送走軍需後,雪齋解開外,用清水沖洗手背的傷口。已經止住了,但劃痕深。他拿出隨攜帶的藥撒上去,又用布條纏。
桌上的任命書靜靜躺著。跡幹了,發褐。他手了左眉的疤,那是年輕時在江戶留下的。那時候他以為為武士就是贏一場比武,拿一把好刀。現在他有了職,卻沒有一把能用的槍。
他吹滅燈,坐在黑暗裡。
明天要去找工匠。西川村有個老鐵匠,以前修過農。如果能請他,也許可以從打造維修工開始。
還有糧食問題。新兵不能著肚子訓練。或許可以讓願意出工的家庭提前領取部分口糧,記賬抵稅。
他腦子裡一條條過著計劃。外面傳來打更的聲音,一下,兩下。
突然,門外又有腳步聲近。這次很急。
門被敲響。“大人!大人快開門!”
雪齋起拉開門。是剛才那個軍需佐藤,臉發白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剛收到訊息……南部家派了一支偵察隊,今早出現在北嶺一帶。巡邏的兄弟發現他們換了裝,扮樵夫,但腰裡的刀柄出來了。”
雪齋盯著他。“人呢?”
“已經被趕走了。但我們的人數太,不敢追。”
雪齋轉抓起外套披上。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另一隻手了懷中的任命書。
五十個新兵還沒開始訓練,敵人已經到了眼皮底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