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說:“這不是我。”
眾人一愣。
他轉面對百姓:“這手上裂口,是掘渠時磨的;這肩頭傷痕,是扛石時的。你們誰沒在堤上摔過跤?誰的手不是皴裂流?每一刀刻的,都是你們自己。”
他解下腰間那把舊木勺——勺柄磨損嚴重,刻著一個“忍”字。他輕輕把它掛在木雕腰帶上。
“從今往後,它守在這裡,比府的告示更真。”
人群沉默片刻,忽然齊齊跪下。不是叩首,而是雙手撐地,額頭掌背——這是農人最高的禮。
雪齋沒讓他們起來。他回到案前,正要收算盤,穀場口一陣。
三名商人模樣的人走進來,領頭的捧著燙金紙卷,料是南部家特有的紫底三日月紋。
“奉南部當主之命,特來議價購糧。”那人展開單子,“願以市價兩倍,收購全部存糧。”
周圍頓時炸開鍋。
“兩倍?”
“那能買多布?多鹽?”
“我家娃冬天就有棉襖了……”
雪齋沒看報價單。他接過,隨手扔進旁邊燃燒的篝火堆。
火焰猛地騰起,照亮他左眉骨的刀疤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當主,”他說,“這裡的米,不是商品。”
商人臉變了:“你可知這報價夠買下五座城?”
“我知道。”雪齋盯著火,“三年前疫病,我以試毒;今日收,我不賣命換錢。每一粒米都浸過我們的汗,誰想買?先問這七座石墩答不答應!”
他一揮手,指向河道方向。
人群吼了起來。年輕人舉起竹竿,挑起空麻袋揮舞,像戰旗獵獵。老人敲打扁擔,婦拍打簸箕,聲響震天。
商人咬牙: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“我只會記得今天。”雪齋說,“走吧。”
商人退走時,風正好吹過穀場。火堆裡的紙卷燒盡,灰燼打著旋飛向天空。
雪齋站在矮案後,灰藍直垂被風吹得。面前是堆積如山的粟米,後是掛著木勺的雕像,腳邊是還在冒煙的火堆。
一個孩子跑過來,把一稻穗在他刀鞘裡。
他沒。
遠傳來鼓聲,是主城方向。今晚要設宴,慶功的燈籠已經掛起來了。
雪齋低頭看了看稻穗。金黃飽滿,穀粒結實。
。了輕輕手他
。裡土泥進掉,米粒幾落蹭腹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