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來越多的人停下活計,舉火致意。三起三落,是奧州民間對將領最高的禮。不是給,是給做事的人。
雪齋解下斗篷,迎風展開,單手高舉一次,再放下。
底下沒人歡呼,但火把又亮了幾分。
親兵站在後,低聲說:“他們聽說您要管軍務了,連夜趕工,說要把南嶺坡道搶在雨季前修完。”
雪齋沒應聲。他看著那些火,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在京都藥房熬藥的日子。半夜醒來,看見師父還在燈下寫方子。他說:“累嗎?”師父說:“不累,有人等著吃藥。”
現在換他了那個熬夜的人。有人等著吃飯,等著喝水,等著不被南部家的鐵炮轟進家門。
風又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草灰的味道。
遠山口方向,傳來一聲號角。
低沉,悠長,像是挑釁。
親兵立刻張起來:“是南部家的訊號,大人,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
第二聲號角響起,比剛才更近。
雪齋從懷裡取出印信,就著月看那“鄉影”二字。銅印冰涼,但他握得很。
“你信我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便不負這土。”
他又向敵營方向。黑暗中看不見人影,但能覺到那種迫。南部晴政不會停,他要的是滅族,不是奪地。
雪齋角了一下。
“讓他們來。”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楚,“這裡的每一寸土,都浸著我們的。”
他把印信收回懷中,站到城樓最高。風吹他的角,雙刀垂在側。
東方開始發白。
火把仍在燃燒。
一名民夫扛著石塊走過田埂,腳下一,差點摔倒。旁邊人立刻手扶住。兩人沒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城樓下,守閘的流民正在記工分。一人說:“今天多幹兩時辰,工分雙倍,夠換孩子冬了。”
另一人笑:“值。”
雪齋看著他們的背影,右手慢慢按在刀柄上。
遠號角聲漸息。
他沒。
晨爬上鎧甲,映出一道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