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走到一塊高坡上，看著人流散開。有些人已經開始翻土。鋤頭砸進泥裡，濺起黑泥。有個孩子蹲在地邊，用手開土塊，把種子一顆顆埋進去。
炊棚那邊升起煙。老婦被安排幫忙做飯。攪著大鍋粥，作緩慢但認真。幾個年輕人主去挑水。
一名民兵跑過來報告：“西邊發現幾串腳印，像是昨夜留下的。”
雪齋跟他過去看。腳印很小，深淺不一，有的地方還拖著痕跡。
“像野豬？”民兵問。
雪齋蹲下，手指了泥印邊緣：“是孩子。三個，大概七八歲，在這兒轉悠了一圈，往林子去了。”
“要不要追？”
“不用。”雪齋站起，“讓他們走。要是極了回來，給口飯就行。”
他回頭對民兵說：“記一筆：今日墾區巡查無異常，發現流浪兒蹤跡一，未攔截。上報時加一句——人心比腳印更容易留下。”
民兵點頭記下。
中午時分，第一批土地翻完。有人用樹枝劃出行距，準備播種。炊棚打出第一鍋飯，米粒混著野菜，每人一碗。孩子們圍在鍋邊，眼等著。
雪齋喝了半碗，把剩下的給了一個瘦弱的小孩。捧著碗，不敢抬頭。
“吃完再去領種子。”他說。
點點頭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下午，墾區已劃分出二十片區域。每片由一名年長者牽頭，組織鄰里協作。有人負責翻地，有人負責運種，有人照看老。秩序漸漸形。
文書過來彙報：“五千戶全部登記完畢，工發放率百分之百。預計明日可完首播。”
雪齋嗯了一聲，正要說話，遠一匹快馬疾馳而來。
馬上民兵滿頭是汗，翻下馬，單膝跪地：“報告！南部邊境發現大量人影，正在修築土牆和了臺，似有備戰跡象！”
雪齋接過報竹筒，出紙條看了一眼。上面寫著：檜山以北十里，新築工事三，每日出五百人以上，配有鐵鎬與運石車。
他合上紙條，遞給文書：“抄三份。一份送城町奉行，一份鍛冶坊主，一份發騎兵隊長。”
然後他轉向所有在場的民兵：“傳令——全軍進戰備狀態。校場集合點卯，弓手檢查箭矢，步兵清點長槍，騎兵備馬待命。今晚加哨，每兩刻鐘換崗一次。”
民兵齊聲應諾，分頭行。
雪齋站在高坡上，著墾區。人們還在忙碌。一個男人扛著鋤頭走過田埂，妻子在後面撒種。老婦坐在棚下剝豆子，邊圍著幾個孩子。
他低聲說：“種下去的種子，不能讓人踩了。”
一名副問他是否回城主持軍議。
“不急。”他說，“等這片地全都翻完，再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