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營地的火堆還沒熄滅。雪齋已經站在訓練場邊上,手裡拿著一張鐵胎弓。五十匹馬在圍欄裡吃草,鼻孔噴著白氣。騎兵們陸續集合,穿著剛發的輕甲,臉上還帶著睡意。
雪齋沒說話,翻上馬。他騎的是那匹棗紅馬,鞍昨天才調好。韁繩一拉,馬向前衝出。靶道三十步外立著三個草人,口畫了紅圈。
第一衝鋒開始。雪齋雙夾馬腹,右手從背後取箭,搭弓就。三支箭連發,箭頭撕開空氣,全部釘進草人心口。馬跑出五十步後他勒停轉,作乾淨利落。
“看清楚了?”他回頭對隊伍說,“不是比誰力氣大,是比誰能在馬上穩住。”
新軍騎兵面面相覷。這些人原本是足輕,站地上箭還能勉強命中,現在騎在顛簸的馬上,連弓都拉不滿。有人試了幾次,箭飛出去連靶區都沒到。
第一個上場的是第三隊的槍兵出計程車兵。他策馬衝出,到程時抬弓,結果手一抖,箭斜著飛進了土裡。第二次好一點,過草人肩膀。第三次直接靶。
下馬時腳沒踩穩,摔在泥地上。他爬起來低頭站著,盔甲沾了灰。
“你什麼名字?”雪齋問。
“回大人,田中五郎。”
“田中,你知道步兵和騎兵最大的區別是什麼?”
“……速度快?”
“錯。”雪齋搖頭,“是代價。你不中,馬還在跑,敵人可不會等你調整姿勢。下一箭沒準備好,你就死了。整個隊伍也會因為你陣型。”
他指著靶道:“再走三。每必須三箭。一箭,今天不準吃飯。”
田中咬牙重新上馬。這次他放慢速度,在接近靶位前深吸一口氣,穩住。第一箭勉強中肩,第二箭偏出半尺。第三箭出手瞬間,馬蹄踩到坑窪,子一歪,整個人被甩了出去。
他滾在地上,半天沒。周圍人想上前扶,被雪齋抬手攔住。
田中自己撐起來,膝蓋滲。他一瘸一拐走到馬邊,抓住韁繩又要往上爬。
“你還行嗎?”雪齋問。
“行。”聲音不大,但沒猶豫。
雪齋盯著他看了兩秒,點頭:“上馬。這不算數,重來。”
田中第三次衝出去時,整個人繃得像張弓。他把韁繩夾在腋下騰出右手,弓拉到滿月,第一箭出。正中草人心臟。第二箭稍偏,扎進左。第三箭他在馬速最快時出手,箭矢劃出弧線,再次命中中心。
全場安靜。沒人鼓掌,但有幾個士兵悄悄直了腰。
雪齋騎馬過去:“記下來。”他對站在木板旁的千代說,“此人可當騎兵隊長。”
千代用炭筆在編號欄寫下“03-17”,旁邊標註:三箭兩中一心。
訓練繼續。有人模仿田中的方法,把韁繩固定在手臂上,騰出雙手控弓。有人還是控制不住平衡,箭出去方向全。一個胖個子騎兵連續三次墜馬,最後一次站起來時角流,還想再上。
雪齋走過去:“你下去休息。”
“大人,我還能練!”
“你能練,但你現在上去只會拖累別人。”雪齋說,“去邊上坐著,看別人怎麼控馬。明天再來。”
那人紅著眼眶退到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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