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終於繃不住,站了起來:“若如此說,那就無談可言!”
“有。”雪齋站著沒,“能談。但不是你們提條件。”
“哦?”
“是我提。”
使者眯眼:“你不過一介家臣,也敢替主家定策?”
“我替不了主家。”雪齋回頭看了眼小野寺義道,“但我能讓他不用開口。”
義道仍閉著眼,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,沒反駁。
雪齋又轉向使者:“第一條,北陸五道全開,十年免稅。第二條,津川關由我方派兵協守,鑰匙各執一半。第三條,你們出去年藏刀的經辦人,押送至我城下當眾斬首,以儆效尤。”
使者臉發青:“你這是勒索!”
“勒索是空手套白狼。”雪齋出“雪月”刀,輕輕擱在案上,刀尖對著使者,“我是拿五百把新刀、六百匹戰馬、三千能夜行百里的兵士,跟你說條件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你們可以不答應。明天我就帶騎兵穿境,先把赤倉關燒了。然後再談。”
帳外傳來鼓角聲,是換防的訊號。風從帳鑽進來,吹得燭火一斜,影子在牆上晃了一下。
使者站在原地,手攥了又鬆開。他想笑,可笑不出來。
“宮本大人……未免太狠。”
“狠?”雪齋把刀推回鞘中,“我練兵的時候,有個騎兵耳朵,聽哨聲就驚。換了三匹馬才穩住。戰場上差半拍,就是死人。你們想用模糊話矇混過關,當我看不出來?”
他拿起令旗,往案上一:“這旗今天在校場了一整天。現在,在這裡。”
使者看了看旗,又看了看案上的地圖。雪齋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,指節泛白。
“我……需回報主公。”使者終於開口,聲音乾。
“可以。”雪齋說,“給你兩個時辰。日落前給答覆。過了時間,我就當你們拒絕。”
使者低頭撿起斗笠,轉走向帳門。手剛到簾子,雪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“順便告訴你主公一句——下次派人來,別找長得像忍者的。我不瞎。”
那人背影僵了一瞬,掀簾而出。
帳只剩三人。親衛站在角落,低著頭。小野寺義道睜開眼,看著雪齋。
雪齋沒看他,也沒。令旗在案上,旗面垂下來,蓋住了地圖上安倍家的領地邊界。
燭火跳了一下,把他投在屏風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雙刀垂在側,刀鞘上的舊劃痕清晰可見。
他站著,像一釘進地裡的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