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玉,是一對。”雪齋說,“一半給長,一半留給繼承人。宮本家祖規如此。”
千代猛地抬頭:“你是說……我和他,是同一家族的後人?”
沒人回答。
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聲音。
雪齋看著那塊玉,腦子裡閃過小時候的畫面。泥屋、柴堆、母親煮藥的味道。還有那天傍晚,他揹著藥簍回村,遠遠看見濃煙升起,哭聲混著喊殺。
他沒能救下任何人。
而現在,一個本該是敵人的使者,帶著和他有關的真相站在這裡。
他深吸一口氣,回頭對千代說:“你先出去。”
“我不走!”瞪著他,“這個人要是撒謊呢?萬一這是南部的計?”
“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。”雪齋聲音沉穩,“而且,他敢帶著這塊玉來,就不怕我們認出來。他知道風險。”
千代咬,最終轉走到門外。門關上前,最後看了一眼那塊拼合的玉。
雪齋坐回席位,看著使者:“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?”
“因為我不想再當傀儡。”使者低頭,“我兒子今年才八歲。我不想他長大後,還要跪著給別人遞降書。”
雪齋盯著他:“你不怕我現在就把你扣下?”
“怕。”使者坦然,“但你也知道,殺了我,只會讓南部另派一人,繼續演這場戲。而我帶來的訊息是真的。黑川城水門機關圖,我也帶來了。”
他從襯取出一張薄紙,推到桌上。
雪齋沒急著看。他拿起千代留在桌上的木藥勺。那是唯一收下的禮,勺柄刻著一個“忍”字。
他輕輕挲著。
良久,開口:“明天我會重新提條件。”
使者抬頭。
“你們籤,就有活路。不籤……”雪齋頓了頓,“我不手,南部也會滅口。”
使者角了,像是想笑,又像要哭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回去等訊息。”雪齋起,“別走正門,從側廊出去。千代會在外面帶你離開。”
使者站起,深深鞠躬。臨出門前,他停下:“那塊玉……如果可以,請替我保管。等有一天,我想把它給孩子。”
門關上了。
雪齋獨自站在燈下。他把兩塊玉放進袖袋,拿起木藥勺放在案頭。
窗外天微亮,遠傳來第一聲鳴。
他拉開屜,取出空白竹簡。提筆蘸墨,寫下第一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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