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們這些年過得不容易。”他說,“南部拿你們家人當人質,你們做事。但現在不一樣了。我們拿到了水門機關圖,知道了真相。你們不是敵人,是害者。”
使者抬起頭,眼裡有閃了一下。
“可正因為如此,”雪齋聲音低,“你們更該明白什麼斷。如果不徹底切斷和南部的關係,下次他們還會拿你們當盾牌。你們的孩子,也會像你們一樣,一輩子活在威脅裡。”
使者閉上眼。
良久,他低聲問:“如果簽了……真的能保住族人?”
“我能保證。”雪齋說,“只要你們遵守條約,不再私下通敵,我就護你們周全。不止是現在,還有將來。”
使者睜開眼,看著雪齋的臉。那道刀疤從左眉劃到太,很深,卻不猙獰。這個人說話時眼神穩定,不像在騙人。
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曾經遞過降書,捧過毒酒,藏過信。如今它空著,什麼也沒抓住。
“我……需要回去一趟。”他說,“家主必須親自簽字。”
“可以。”雪齋轉回到高臺,“給你三天時間。第三日黃昏,我要看到蓋了印的正本。否則,我不再等。”
使者緩緩站起,深深鞠躬,轉離開。
廳裡只剩下雪齋一人。
他坐回位置,翻開作戰記錄簿。寫下一行命令:鐵炮隊今日校準程,目標津川關東側瞭臺。騎兵演練穿路線,模擬突襲關防大營。
傳令兵進來領命,出去了。
太昇到中天,窗外有人影走過,沒人說話。
第二天清晨,鍛冶坊送來新一批箭頭。雪齋讓人全部試,合格的庫,不合格的當場熔掉。
下午,糧倉報告存糧足夠支撐三個月圍城。他批了條子,要求每日增加一次巡檢。
第三天傍晚,天邊泛紅。
議事廳的門又被推開。
使者獨自走進來,上換了乾淨服,手裡捧著一個漆盒。
他走到長桌前,開啟盒子,取出一份卷好的文書。上面蓋著鮮紅的朱印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聲音沙啞,“家主親筆簽署的條約正本。”
雪齋接過,開啟細看。印信清晰,簽名無誤。他點點頭,把文書放進木匣,鎖好。
“你們選了活。”他說。
使者站在原地,沒。
雪齋看著他:“回去告訴家主,春分那天,我會在城門前等他。”
使者張了張,像是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低頭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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