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稅率寫在板上。”雪齋指了指公示板,“你看不懂字?”
周圍稅吏憋著笑。胖子臉變了又變,最後嘆氣:“。”
他完稅,臨走時低聲說:“您這一招,比茶屋先生當年收碼頭費還狠。”
雪齋沒理他。
黃昏前最後一輛車駛。是四國的小行商,騾子背上只有幾捲紙和兩筐乾魚。稅吏查驗後說:“紙張輕貨,稅一;乾魚易腐,免稅。”
商人千恩萬謝,臨走塞給稅吏一個小布包。稅吏推拒,那人塞進他袖子裡。
雪齋看見了。
等商人走遠,他走過去:“拿出來。”
稅吏臉白了,哆嗦著掏出布包。裡面是三枚銅錢。
“第一次。”雪齋說,“下次直接除名。”
稅吏跪下磕頭。雪齋讓他起來,說:“明天你還在這兒幹。”
天快黑時,五百餘商戶全部通關。十口大箱擺在臨時庫房門前,裡面裝滿銀錠、銅錢和票據。每箱了封條,蓋著小野寺家紋印。
雪齋手裡拿著彙總簿冊,一頁頁核對。總收白銀三百六十七兩八錢,銅錢一萬三千枚,另有實折價六十兩。
他合上簿子,走向庫房。賬房副手已在門口等候。
“明晨辰時,開箱清點。”雪齋把簿冊遞過去,“先報總數,再分類登記。”
副手接過,雙手發抖。
雪齋看了眼天。暮像染坊的靛青布,慢慢罩住石道,城樓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。遠傳來駝鈴聲,漸行漸遠。
風吹過石道,捲起幾片碎紙。算盤珠子還在響,是稅吏在做最後的複核。
雪齋站在箱前,手了其中一口箱子的封條。墨跡已幹,印痕清晰。
他轉對副手說:“修城三,購糧兩,五存錢莊。”
副手記下。
雪齋又說:“明天召集工匠,稻穀原那段路必須雨季前完工。”
副手應是。
雪齋沉默片刻,抬頭看向城門方向。
一支未通關的商隊正緩緩靠近。領頭人披著斗篷,牽馬步行。
雪齋邁步迎上去。
那人抬頭,出一張陌生的臉。
“我們從陸奧來。”他說,“聽說這裡收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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