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歪歪扭扭,像是孩子寫的,又像是老人著手刻的。
他記得這牌子正面是他親筆寫的“永許墾耕”四個字。那時他剛接手民政,親自走遍每個村子,給流民發令牌。沒想到有人一直留著,還刻上了這四個字。
他舉起牌子,讓所有人都能看到:“這塊令牌,不是我的功勞。是你們一鋤一鋤挖出來的地,一粒一粒收進倉的糧。今天你們米,不是因為我下令,是因為你們知道,什麼家,什麼國。”
底下有人喊:“我們聽你的!”
“你保我們五年不加稅,現在到我們保你打贏這一仗!”
“雪齋大人!我們跟你幹!”
呼聲越來越高。
雪齋放下牌子,對文書說:“把老田村的名字記在頭一位。他的五石米,記十五日免役。另外,派人去他家,換新屋頂,再送兩床厚毯。”
老田村急了:“這不行!我說了不圖回報!”
“這不是回報。”雪齋說,“這是規矩。守信的人,就得被看見。”
人群更熱鬧了。
這時一個小吏跑過來,在雪齋耳邊說了幾句。雪齋點頭,轉向眾人:“剛才上報主公,這個政策準了。接下來三天,各村會有車來運糧。願意當運糧隊的,每天另補半鬥米,路上管飯。”
立刻有人問:“我能去嗎?我有力氣!”
“我要報名!”
“我們村能組織十個人!”
雪齋讓人拿紙筆,當場登記。運糧隊名單一張張寫下來,每報一個名字,周圍就響起一片好聲。
有個年到前面:“大人!我才十六,不能服徭役,但我能趕車!我會看路!”
雪齋看了他一眼:“你爹孃知道嗎?”
“知道!他們讓我來!”年起,“我們家去年分了地,今年打了七石米,全了三石!該我們出力了!”
雪齋點頭,讓人記下他的名字。
太昇到頭頂,廣場上的米堆了小山。文書不停地清點、記錄、分類。有人自發幫忙搬運,有人端水給登記的百姓喝,還有婦人提著飯糰來送。
雪齋站在高臺邊緣,看著這一切。他知道,這場仗還沒打,但他已經贏了一半。
糧不在倉,在人心。
他了懷裡的開荒令,那四個字還在掌心發燙。
忽然,遠傳來敲鑼聲。
一個騎馬的傳令兵衝進廣場,勒住馬,大聲喊:“松倉村急報!千代小姐派信使送來訊息——糧倉位置確認!藏在廢棄鐵匠鋪地下!另有暗道通向北門馬廄!”
全場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雪齋接過信封,開啟看了一眼,抬頭向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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