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答。
“因為我不想拿你們的命去換一道捷報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我們不打了。”
眾人一愣。
“不是真不打。”雪齋說，“是換個打法。我們打的是心戰。”
“讓敵人自己嚇自己，自己自己。我們只等一個機會。”
“誰能熬得住，誰就贏。”
一個年輕火長抬頭問：“那……還要投石機嗎？”
“要。”雪齋說，“但不用砸牆了。改砸城外空地，每天三，固定時辰。讓他們聽見響，以為我們在練兵，其實是在養神。”
“炊事照常，旗幟照豎，鼓點照敲——但節奏慢下來。讓敵人覺得，我們也在疲憊。”
“等他們信了，我們就。”
火長們互相看了看，有人點頭，有人握拳。
最後，那個曾背石墩的年火長走出來，單膝跪地：“屬下願領第一隊，扮作逃兵城散言！”
雪齋沒讓他跪。手扶起。
“你不識字，記不住話。”
“我可以學！”
“不用。”雪齋說，“你只需要跑，摔跤，哭，說一句：‘城裡有死人味……我們快不行了……’就夠了。”
年用力點頭。
雪齋環視眾人：“這一仗，不靠刀，靠忍。誰能讓敵人先慌，誰就是贏家。”
“現在，各回崗位。按新令行事。”
人散了。
天快黑時，偵察兵來報：城頭守軍換崗次數減，瞭臺只留一人，且頻頻打盹。
雪齋坐在帳中，拿出那塊染藥漬的布片，鋪在桌上。
這是千代留下的。
曾說，字有魂。
他也覺得，話也有魂。
一句謠言，比一塊巨石更重。
他吹滅燈，走出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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