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燒林斷路。”雪齋抓起一把細沙撒在南口,“提前砍倒樹木,潑油點燃。煙霧一起,敵軍只能繞行東側緩坡。那裡坡度平,但泥地多,重灌部隊行進緩慢,正好用滾木礌石制。”
政宗點頭:“然後我們從高地下擊?”
“對。”雪齋用炭筆在沙盤兩側畫圈,“每埋伏百人足輕,配弓箭與長槍。等敵軍進程再手。不留活口。”
政宗忽然問:“你怕不怕死在這裡?”
雪齋抬頭:“怕。但我更怕百姓再遭劫掠。”
政宗看了他很久,終於開口:“你說的,我都聽。佈防按你的想法來。”
命令很快下達。工事領命去改圖紙,斥候長重新劃分巡邏路線,騎兵隊長開始挑選快速反應隊伍。政宗站在沙盤旁,親自下令:
“凡擅離崗位者,斬;謊報敵者,斬;但凡提前發現敵蹤並準確上報者,賞米五斗。”
眾人齊聲應諾。
太偏西時,一名斥候快步奔上高臺,臉發:“南方煙塵大起!”
幾名軍立刻轉去看。遠天際確實騰起一道灰霧,隨風飄。有人已經開始喊人取武。
雪齋卻沒。他蹲下,抓了一把土在掌心捻。然後搖頭:“不是大軍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有人問。
“無風不起塵。”雪齋站起,“今晨無風,若是千人行軍,地面早該傳來震。而且——”他指向那片煙塵,“野鹿群驚也會揚土,但不會走直線。”
他隨即下令兩名耳聰計程車兵伏地傾聽。半晌後,兩人起搖頭:“無聲。”
政宗這才開口:“查清楚再報。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斥候低頭認錯。政宗沒罰他,只讓他當眾複述觀察流程:“先看煙,次聽聲勢,再察鳥飛方向。”
眾人默記。
雪齋趁機說:“佈防不只是壘牆設卡,關鍵是人心不。建議每日早晚各訓一次,由軍講解敵特徵和應對口令。”
政宗點頭:“準。”
天將黑時,最後一巡查結束。雪齋坐在沙盤旁修改工事圖,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政宗站在他邊,看著那張被反覆塗改的地圖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信你?”政宗忽然說。
雪齋停筆。
“因為你走路一瘸一拐,卻比誰都走得穩。”政宗指了指他的左腳,“傷這樣還不肯騎馬,說明你在意每一寸土地是不是真的踩實了。”
雪齋低頭看自己的鞋。布條已被浸,鞋底磨出一個。他沒回答。
政宗又說:“很多人跟我說該怎麼打仗。你是第一個親手去泥土溫度的人。”
雪齋抬起手,把炭筆放在圖上。筆尖住一標註“伏兵藏匿點”的位置。他右手按在文書箱邊緣,指尖到一封未拆的報。
風突然大了起來。沙盤上的一小旗被吹倒,倒在代表赤巖口的木塊旁。雪齋手去扶,但作慢了一拍。旗子倒在地上,旗面朝下,蓋住了南口的標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