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輸了。”
他低下頭。“我是被南部家收買的。他們答應我,只要我能搖你們的同盟,就賞金百貫,授足輕重的職位。我本以為只是傳幾句話而已,不會出大事。”
雪齋問:“你知道這些話一旦真,會死多人嗎?”
男人沒回答。
雪齋站起,走出帳篷。他對守在外面的親衛說:“把他押到主帳前廣場,我要當眾舉證。”
一刻鐘後,伊達政宗出現在主帳前的高臺上。將士們列隊站立,氣氛張。
雪齋親自押著細作走上前,大聲通稟:“屬下宮本雪齋,奉命徹查軍中流言,現已查明元兇,請主公親審!”
政宗點頭,命人宣讀供詞全文,並逐一展示證:炒豆、木匣封泥、抄寫殘頁、糧票、暗袋布料與南部軍雜役統一配發款式的比對結果。
政宗聽完,起走到細作面前。
“你以卑劣手段離間忠良,辱我奧州軍威!”他聲音嚴厲,“來人,押地牢,待戰後移南部家——讓他們看看,背信棄義者終無所獲!”
他又轉向雪齋,語氣緩和下來:“雪齋,本帥錯疑你數日,實乃愧疚。今日你以智破,保全同盟,功莫大焉。”
周圍計程車兵開始低聲議論。
“難怪家康公肯派他來。”
“看他連炒豆都能看出問題。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謀士。”
一名老兵看著雪齋沾滿泥土和跡的鞋面,輕聲說:“這樣的人,怎麼會謀反?”
雪齋站在原地,沒有回應誇獎。他左手扶著刀柄,右手按在文書箱上。傷口還在流,但他不想現在理。
他知道,這一關過去了。
但戰爭還沒開始。
政宗走下高臺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接下來的佈防,你還願意繼續主持嗎?”
雪齋抬頭,看著北方的山脊線。風從那邊吹來,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。
“當然。”他說,“工程已經延誤一天,不能再停。”
政宗笑了。“好。那就繼續幹吧。”
雪齋轉走向工事,掏出一份新的施工計劃。他一邊講解,一邊用手指在圖紙上劃出行進路線。
幾名將領圍上來聽令。士兵們陸續散去,回到崗位。
太昇到中天,照在營地中央的旗杆上。旗幟緩緩展開,出德川與伊達兩家的家紋並列圖案。
雪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。已經浸了外層布面,正一點點往下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