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盯著他。此人甲冑完整,馬步平穩,手中韁繩握得極穩,不似潰逃之兵。
他緩緩出“雪月”刀,刀尖輕挑,將“免戰牌”掀翻。
背面赫然刻印:三日月紋環繞“關八州新撰”四字,雕工細,印泥猶新。
雪齋瞳孔微。
這印記他見過——第158章,北條氏政宴上所用酒盞底部,正是同一枚私印。當時他以為只是巧合,如今卻出現在南部軍使手中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低聲說,“南北勾結,早有盟約。”
他抬眼看向那軍士:“你不是傳令兵,是北條派來的聯絡使。”
那人臉一變,猛地調轉馬頭逃。
雪齋刀一閃,馬尾應聲落地。戰馬驚人立,將那人甩下。未等他爬起,一把手裡劍釘其肩胛,彈不得。
“押下。”雪齋下令,“不許殺,也不許讓他說話。”
火勢已不可控。糧草盡焚,馬匹死傷過半,敵軍建制徹底打。殘兵四奔逃,有人向東北方向撤退,有人試圖搶救火中輜重。
雪齋翻上馬,環視戰場。火中,敵營如同煉獄,旗幟傾倒,兵散落。他舉起“雪月”刀,指向潰逃方向。
“追擊不必急於一時。”他對親衛說,“先清點火場,找有沒有未燒燬的軍令、地圖、印信。”
一名騎兵奔來:“大人,東側發現藏糧,外覆土石,有米三百石!”
“標記位置,留十人看守。”雪齋說,“這是櫻庭康綱的手筆——他知道我們會燒營,所以另藏一路。”
他又命人搜查中軍帳殘骸,在焦木下挖出一隻鐵箱,有一卷布帛,展開竟是小野寺家北部防務圖,標註詳盡,連哨塔位置都一一註明。
“應未除。”他冷冷道,“有人把我們的佈置,送到了南部晴政案前。”
千代悄然現,左肩滲,卻是舊傷崩裂。遞上一枚銅鈴:“從那使者腰間取的,甲賀失傳的‘夜梟鈴’,三十年前曾用於北條與武田會。”
雪齋接過,鈴刻有細紋,拼合後正是“關八州新撰”四字。
“這不是詐降。”他說,“是試探。他們想看我們會不會追擊,會不會暴兵力虛實。”
他將銅鈴收懷中,抬眼向東北方。潰軍仍在逃竄,火映照下,影零落。
“傳令藤堂高虎,西門浮橋準備接應。”他說,“佐久間盛政留守城防,不得鬆懈。”
他翻騎上戰馬,五十騎重新列隊。火映在刀刃上,滴落一滴,砸在焦土上發出“嗤”的輕響。
雪齋握韁繩,目鎖定逃敵方向。
戰馬前蹄抬起,踏在一片燃燒的軍旗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