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剛照到營地中央的沙盤，雪齋已經站在那裡。他腳上的布條換了新的，走路時還能看出一拐一拐。政宗沒來，但派了佐竹義重在邊上候著，說是隨時聽令。
雪齋沒等任何人說話，直接拿起竹竿點向沙盤北谷口。“今天開始整編三軍。舊編制打散，按作戰需求重組。”
周圍將站一圈，有人低頭看靴子，有人互相使眼。伊達家的赤備騎兵隊長上前一步：“大人，我部自一營多年，戰功無數，為何要與小野寺舊部混編？”
“因為敵人不會分你是哪一家的人。”雪齋聲音不大，“南部若攻北谷，你們在左翼，步兵在右翼。中間斷了聯絡，誰來補？等你調馬回頭，敵軍早穿心而。”
沒人接話。
“現在宣佈聯軍司三職。”雪齋看向佐竹義重，“副統監由你擔任，代表伊達主公監督全軍排程。”又轉向片倉小十郎，“執紀使請你出任，兩軍違紀者，皆由你置。”最後停頓一下，“總訓由我自任。若有不服，現在可以提。”
五名老將互看一眼，最終低頭行禮。
“接下來分戰鬥群。”雪齋用竹竿劃出三塊區域，“山地步戰群駐守谷口，以盾矛手為主力；平原騎突群負責機支援，騎兵和輕裝足輕重編；海岸水防群控扼河口，歸水軍教習組統領。”
一名足輕老兵嘀咕：“又是新名字，典又要改？”
“不只是改典。”雪齋抬頭，“是活命的方法。”
當天午時，訓練場分三片同時開練。
雪齋先去騎訓場。政宗也到了，坐在觀禮棚裡沒說話。三十名年輕士兵排隊，正被教吼著練習上馬姿勢。一名赤備老騎冷笑：“這種人上馬都晃，還談衝鋒？”
雪齋沒理他，來一個最矮的足輕，遞過木槍。“你去對那騎兵刺一次。”
小個子猶豫。
“照做。”
足輕咬牙衝上去，被一槍挑翻。第二次，又被撞倒。第三次，他趴在地上等馬靠近，突然滾突刺——木槍尖頂在馬腹模擬傷。
全場安靜。
政宗笑了：“原來真能破。”
“馬再高，肚子一樣怕。”雪齋說，“明天起，所有步兵都要練低突刺法。”
下午轉到步兵營。鐵炮隊正在試三段擊。鼓聲一響，前排擊，後排退後裝藥，中排上前準備。可節奏一，第二就在一起，火繩差點燒到旁邊人。
雪齋讓人抬來一面時辰鼓，定好半刻鐘敲一次。
“不是比快，是比準。”他對隊長說，“每只許一人開火，其他人聽著鼓走位。錯一次，全隊加練一炷香。”
頭三還是。第五開始，作慢慢順了。黃昏收工前，連續打出十二齊，中間沒出錯。
有鐵炮手抹汗問：“大人，這法子誰想的？”
“茶屋四次郎。”雪齋答，“他算賬時，也是這麼一分一分對的。”
晚上去了水軍淺灣。五艘漁船改訓練船，老水手帶著陸兵學划槳、掌舵、掛帆。一名足輕剛上船就吐，扶著船舷直。
“暈船？”老水手問。
“……有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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