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上午,由後勤佐親自核查。”
“把賬冊拿來。”
片刻後,一本藍皮冊子放在桌上。雪齋翻開,一頁頁看下去。米、麥、豆、鹽、乾菜、酒糟飼料……數字清晰,條目分明。他指著其中一行:“這批小米為何標註‘待驗’?”
“回大人,三日前運來一批陳米,暗味雜,醫千代查驗後說可能黴變,暫扣未用。”
“多?”
“約六十石。”
雪齋合上賬冊。“全部篩檢。輕度黴變的淘淨煮餵馬,重度的燒掉。派人監督,不得私藏或混人食。”
“是。”
他走到沙盤前,用竹竿撥代表糧道的小旗。三條路線皆被紅筆劃去。他盯著那竹竿,忽然問:
“片倉小十郎現在何?”
“回稟,他留下兩人監視空車,率其餘人繼續追蹤黑人蹤跡,往西進群馬山區。”
“多久能回?”
“快則明日午時,慢則後日清晨。”
雪齋點頭。“等他回來再說。”
他轉坐下,手指敲著桌面。老中敢手,必已買通沿途吏,甚至可能賄賂了部分地方豪族。否則單憑几個黑人,拆不了橋,也攔不住三百石糧。
這是一場政斗的延續。
他若上報德川家康,需五日文書往返,糧早斷了。若直接出兵護糧,又無名分,易被反咬“擅調軍隊”。更何況,誰去?派騎兵,目標太大;派步兵,速度太慢;派忍者,查得了人,護不了車。
唯一的辦法是搶時間。
他提筆寫下一道命令:令下野境所有附屬村落,立即徵調民夫三十人,備驢騾二十頭,前往宇都宮以北二十里的赤巖村集結,等候接應糧隊。
寫完,蓋上隨金印。
他知道這命令可能無效——若糧隊已被劫,民夫去了也是送死。但他必須做點什麼。不做,人心就散了。
他抬頭問:“今日幾時了?”
“未時三刻。”
他估算了一下。從江戶到奧州,快馬加鞭需四日。若此刻有人從德川府出發送信,最早也要後日才能到。而那時,他們只剩下十天存糧。
他站起,走到帳門口。外面營地如常,士兵練,炊煙裊裊。沒人知道,他們的飯碗正在被人一點點端走。
他回頭看向桌上的軍簡牘。那是剛剛送來的,尚未拆封。他拿起來,手指。
竹竿靠在桌邊,頂端有些磨損。那是剛才在沙盤上反覆划留下的痕跡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京都藥店,看見掌櫃用秤稱藥。一錢之差,就能讓人病重或痊癒。如今,六十石米、一座橋、一句話,也能讓一支軍隊活或死。
。牘簡開拆他
:字個八有只面裡
”。援後斷速,本松陷糧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