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康看了他一眼,緩緩點頭。
滿廳寂靜。沒人再敢抬頭。
三天後,市川半平正式接管資調撥。第五天,他查出一筆虛報軍糧採購案,牽出兩名從犯。訊息傳開,民間有人說:“新政清明。”
又過了兩天,某位老中親自送來一份改革建言,容是簡化稅賦流程。
雪齋看到時,只是輕輕放下紙。
傍晚,他回到客館,開啟隨木匣,取出奧州地圖。指尖劃過赤巖谷、野田口、檜山城幾關隘,眉頭微皺。
茶屋四次郎的話又浮現在耳邊:“江戶是棋盤,奧州才是你的。”
他收起地圖,開始整理行裝。刀鞘了一遍,藥包重新捆好,乾糧袋也補了線。
第二天天剛亮,早朝開始。家康當眾宣佈三項任命全部落實,並嘉許雪齋:“謀深慮遠,安定社稷。”
群臣稱賀。有人舉杯,有人微笑,有人低頭不語。
雪齋沒有笑。退朝後,他沒去宴席,徑直回了客館。
傍晚時分,使者來了。
“主公召見。”
雪齋整了冠,再次走向西丸殿。
家康坐在原位,面前攤著一張新繪的江戶防務圖。他抬頭看他,“你收拾好了?”
“是。”雪齋跪坐,“朝局已定,微臣職責盡矣。奧州邊防不可久虛,懇請允我即日還鎮。”
家康盯著他,很久沒說話。
窗外雨已停,簷下滴水清響。天邊有出。
“汝去,則吾一臂膀。”家康終於開口,“然天下大勢,重在基穩固。去吧,替我守好東北門戶。”
雪齋伏地再拜,“是。”
他退出大殿,沿著迴廊往客館走。腳步很穩,雙刀。
走到拐角,他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西丸殿。
燈還亮著。
他轉繼續走。
進了客館房間,他把地圖鋪在桌上,拿起炭筆,在奧州東部沿海畫了一道線。那裡靠近五島水軍舊據點,汐複雜,適合設伏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親兵低聲稟報:“藤堂高虎派人送信,說南蠻船又有靜。”
雪齋放下炭筆,“他進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