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一套,比攻城還穩。”
雪齋沒回頭,“劍斬一人,政活萬民。現在,他們信了。”
政宗把文書放下,“騎兵隊長那邊分地名冊已經抄好,等你蓋印。”
“讓他下午送來。”
“修渠的人夠嗎?”
“夠。千代那邊治好了三頭病牛,今天就能下田。”
政宗點點頭,忽然想起什麼:“碼頭圖紙呢?”
“水軍哨說今晚一定送到。”
兩人沉默片刻。政宗坐了下來,拿起筆開始批閱公文。雪齋仍站在窗邊,看著城外新開的田壟。一條條翻過的黑土線一直延到山腳,像大地上的刻痕。
傍晚時分,雪齋回到天守閣二樓廊下。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民簡報。紙上寫著:
北澗三村已有十七戶加耕牛互助社
市集新增五家攤位,包括一家鐵匠鋪
渠工每日出勤人數穩定在二百八十人以上
他看完,把紙摺好,放進袖中。
遠田裡還有人在幹活,一個老農趕著牛,一邊走一邊拍打牛背。孩子跟在後面,手裡拿著一草繩當鞭子,學著大人的樣子喊。
雪齋站了很久。
一名傳令兵快步走來,單膝跪地:“稟大人,藤堂高虎派人送信,說紀伊灣清淤船明日可到。”
雪齋點頭。
“另外……”傳令兵遞上一個小木盒,“千代醫託人送來的,說是新配的止,讓您看看。”
雪齋開啟盒子。裡面是一包淡黃末,裝在瓷瓶裡。他拔開塞子聞了聞,無味,乾燥。
他合上盒子,放在欄杆上。
樓下傳來腳步聲,是倉廩帶著副手走來,手裡抱著幾卷布料。
“大人,這是第一批用漆換回來的棉布,您要看嗎?”
雪齋低頭看著他們。
“拿去市集。”他說,“明早開賣,價格按本加一。”
“是。”
夜風拂過,吹簷角銅鈴。雪齋手了左眉骨的刀疤,又放下。
城外最後一縷照在新墾的田地上,泥土泛著溼潤的。犁整齊,像被人用尺子畫出來的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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