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雪齋說,“只要您還在,他們就不敢明反。”
義道苦笑一下:“只要我還活著……雪齋就不能倒。”
他抬頭看著雪齋:“你去忙吧。糧倉巡查的文書,該準備了。”
雪齋點頭,轉走向廳門。
從廊外照進來,落在他肩背上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筆直地投在地板上。
走出評議廳,一名文書迎上來,遞過一卷竹簡。
“這是今日要查的糧倉名單。”他說,“南村、北坂、黑川三,都在西南渠沿線。”
雪齋接過竹簡,手指劃過上面的名字。
“通知巡糧隊,半個時辰後城門集合。”他說,“帶上記錄板和量鬥。”
文書應聲離去。
雪齋站在署門前,抬頭看了眼天。日頭已經升高,風吹簷角銅鈴。
他解開直垂袖口的繫帶,把竹簡塞進懷裡。右手習慣按了下刀柄,確認“雪月”還在。
遠傳來馬蹄聲,似乎是哪位家臣進城。
他邁步走進署,屋幾名辦事吏員立刻起行禮。
“把水利值本月記錄調出來。”他對最靠近的那人說,“我要看看南村段有沒有報修堤壩。”
吏員答應著去翻櫃子。
雪齋下外袍掛好,在案前坐下。案上堆著幾份未批的公文,最上面是倉廩昨夜送來的米價報表。
他拿起筆,蘸墨,開始逐條批註。
門外腳步聲不斷,有人低聲談,都是日常事務。
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,剛才那場風波只是開始。
豪族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們會找別的辦法,或是拖延執行,或是暗中阻撓,甚至可能勾結外敵。
他寫完一條批註,停下筆。
窗外,一隻麻雀落在屋簷上,嘰喳了兩聲,又飛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提筆。
還有一堆事要做。
糧倉要查,賬目要核,新來的記賬學徒還得教怎麼算折耗。
他翻過一頁報表,看到南村倉上報昨日庫新米八百石,來源為三十七戶共耕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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