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抬頭看他。
“所以我來試。”茶屋拍拍口,“讓我看看,這規矩能不能管住我這種老狐狸。”
“你現在信了?”
“信了。”他咧一笑,“而且我知道,你不會因為是我,就放水。”
兩人沉默一會兒。
“下個月。”茶屋起,“我會帶三個兒子來學算盤。他們得知道,在你這兒做生意,賬要怎麼記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:“新增的稅,你打算怎麼用?”
“水利修繕,醫館買藥。”雪齋說,“取之於市,還之於田。”
茶屋點點頭,走了。
當晚,雪齋召見五名文書,宣佈每五日進行一次賬目檢。他親自定下查規則:隨機選三市集,核對三商戶,發現問題即訓主管。同時從識字農夫中選拔二十人,培訓為“市監佐吏”,協助記錄,每月換。
“不能讓差役一家獨管。”他對屬下說,“權力太集中,就會生蛀蟲。”
第二天,新規全面推行。市集口掛起五旗,代表不同商品類別。百姓漸漸習慣易前先過秤、繳稅、拿票。有老人說:“這比神社籤還準。”
半個月後,總賬再次呈上。
收比上月同期增長一八,接近兩。其中布帛類稅收翻倍,藥材類增長六。逃稅現象大幅減,因三聯單互相制約,商戶之間也開始監督。
雪齋看完賬本,命人將新增銀兩全部撥兩項用途:三十兩用於修復西南排水渠主閘,四十兩購秋冬季常用藥材,存辦醫館。
“別存庫房。”他說,“馬上用出去。”
有屬下問:“是否要公告百姓?”
“不用。”雪齋說,“他們會看到渠修好了,會看到藥價穩了。這就夠了。”
月底最後一天,他又去市集巡視。照在稅臺上,九連環算盤反出一點。一個賣魚的漢子主遞上票據,請他查驗。
“我怕記錯。”他說,“現在每一文都要對得上。”
雪齋接過單子,核了一遍,點頭。
“沒錯。”他說。
那人笑了,出缺牙。
傍晚,他回到政務所。暮落在桌角,炭筆還在手上。最後一本賬冊合上了,但他沒放下。腦子裡已經開始想下一步——軍械採購需要多錢,火炮維護多久一,如何從稅收裡劃出穩定軍費。
他站起,走向室。腳步很輕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他停下。
一個差役跑進來,手裡拿著一封急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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