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力,一寸一寸把他往上拖。雪齋雙腳終於踩到穩固的土臺,他踉蹌站定,抹了把臉。
“吹哨!”他對岸上喊。
一名民工掏出竹哨,連續三短兩長。這是停工訊號。所有還在渠底的人都開始撤離。
千代跳下木樑,站到他邊:“下一步?”
“分三隊。”雪齋指著不同區段,“你帶十人巡堤,查有沒有二次塌方。第二隊去高瞭,盯水流變化。第三隊加固重點樁區,優先保中間三十丈。”
千代點頭,轉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雪齋從懷裡掏出一張溼了一角的地圖,手指點在上游某,“如果真是人為破堤,這裡最可能。明天我去查。”
千代看著那個位置,記下。
帶人離開後,雪齋爬上臨時搭的瞭臺。油布遮著燈籠,他用手掌拍打出明滅節奏——短、長、短,重複三次。這是甲賀夜間聯絡法,意思是“堅守原位”。
岸上各段陸續回應火。
文書渾溼地跑來:“記錄好了。每樁的位置、深度、施工人都登記了。”
雪齋接過本子,翻到第一頁。上面寫著:松木樁第一排,共四十七,佐川久作監工。
他點點頭:“繼續記。一也不能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獨眼老漢帶著十幾個男人背沙包,一趟趟往決口運。他們服全溼,走路打,但沒人停下。
“咱們的飯碗在這渠裡!”老漢嘶吼。
其他人跟著喊。聲音混在雨裡,斷斷續續,卻一直沒停。
雪齋站在臺上,渾溼。肩傷開始發燙,像是有針在裡面來回穿刺。他沒,眼睛一直盯著上游。
千代巡完堤回來,右臂袖子撕裂,出一道紅痕。沒說話,從懷裡掏出一塊乾布,默默纏上。
“你還行?”雪齋問。
“能走能跳。”說,“就是鞋進水了,踩著咯腳。”
雪齋扯了下角。這是今晚第一次想笑。
“明日幾點出發?”問。
“卯時二刻。帶乾糧,火折,還有繩索。”
“要我跟你去?”
“你得留在工地。我要是沒回來,你接指揮。”
千代沒應聲。著那段仍在晃的木樁群,輕聲說:“木頭撐不住多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雪齋低頭看手裡的地圖。墨跡在雨水浸泡下微微暈開,但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那個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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