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還在草葉上凝著,雪齋騎在馬上沒有。傳令兵遞來的信已經被他看過一遍,紙面糙,字跡生,像是倉促寫就。他沒把信收起來,而是在左手,右手依舊按在“雪月”刀柄上。馬蹄邊的火盆映出他眉骨上的疤,一明一暗。
他下令封鎖訊息,只讓千代一人靠近。
千代從暗走來,短髮沾著夜霜,左耳三個銀環輕輕晃了一下。接過信紙,湊近火,指尖在墨跡上輕輕一抹,又翻過紙背看了看紋理。
“這紙是陸中國南藩工坊產的。”說,“只有南部軍需署用這種紙發急軍報。”
雪齋問:“能仿嗎?”
“可以,但墨不行。”把信紙傾斜,讓火照字痕,“墨裡摻了硃砂,是防冬天結凍的配方。現在正是用這個的時候。假不了。”
雪齋點頭。他把信摺好,塞進懷裡,轉走向臨時搭起的軍帳。千代跟在他後半步,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手裡劍上。
帳燈已點起。五名將領陸續趕到,披甲佩刀,臉上還帶著比武歸來後的疲憊。他們看到雪齋站在地圖前,神立刻繃。
“南部家要打過來。”雪齋開口,聲音不高,“聯合佐竹家,趁主公新喪,想一口吞下奧州。”
將領們互相看一眼。有人皺眉,有人低頭不語。
“我們剛送走北條的賀禮,還沒口氣。”一名年長將領說,“這時候開戰,百姓撐不住,兵也沒整編完。”
“他們就是算準了我們不過氣。”雪齋手指敲了敲地圖,“所以不能等他們來攻,得先手。”
他指向地圖上一標記——糠塚倉。
“這是南部家最大的冬糧倉,存了三千石粟米。他們要是南下,這裡就是命脈。今夜我帶人去燒了它。”
帳一下子靜了。
“您親自去?”另一名將領問,“萬一有埋伏……”
“正因為他們覺得我不敢,才最安全。”雪齋抬頭,“他們以為主君一死,奧州必。可我們修了三年渠,練了兩年兵,難道真靠一個名字撐著?”
沒人再說話。
雪齋拿起筆,在兵力調配圖上畫了一道線:“五十騎,繞山脊南坡,避開哨道。行要快,火一起就撤,不留痕跡。”
他看向千代:“你先走一步,清掉狗和鈴。”
千代點頭,轉出帳。
雪齋披上外袍,檢查刀鞘是否牢固。他走出軍帳時,天還沒亮,營地已經開始調。馬匹被牽出馬廄,士兵低聲整裝。
他翻上馬,五十騎已在坡下列隊。沒有旗幟,沒有號角,只有鐵甲的輕響。
隊伍出發時,風從北面吹來,帶著山林的溼氣。雪齋走在最前,手心著刀柄,眼睛盯著前方山路。三百步外就是敵境,他知道那裡有暗哨,有巡邏隊,還有冬季特有的守夜篝火。
千代比他們早半個時辰出發。
帶著兩名忍者,著山壁潛行。到了糧倉外圍,發現四條狼犬拴在木樁上,每隔三十步有一座哨塔,塔頂掛著銅鈴繩。
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,是幾塊裹著藥的乾。輕輕拋進狗圈。不到一刻鐘,四條狗全都趴下,呼吸變沉。
兩名忍者爬上樹,割斷鈴繩,又在倉庫樑柱上綁好浸過鬆脂的布條。
。聲響微輕出發,水投子石小顆三——號訊出打,後緒就切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