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我們?”又一人站起來,“我們十一家連盟,族兵加起來三千人!”
“三千?”雪齋搖頭,“實數兩千零七十三。其中能戰者一千四百。馬匹六十七,鐵炮不足百杆。上個月你們合練過一次,在東林坡。雨天泥深,陣型散,撤退時踩塌了自家糧車。”
他說得像在唸賬本。
那人臉變了。
“你們想打。”雪齋說,“可以。但我提醒你們——我燒糠塚倉那一夜,五十騎來回三百里,沒人死,沒人被捕。你們的細作網,早就破了。”
他環視一圈。“現在,你們有兩個選擇:一個是跪下來簽字,保住臉面;另一個是等我派兵上門,摘你們的頭。”
靜了很久。
最年長的那個豪族代表緩緩起,走到桌前,拿起筆。
紙上墨跡很快暈開。他寫得很慢,但一筆沒停。
簽完,他把筆放下,退後一步,單膝跪地。
“遵令。”
第二個跟著上前。
第三個沒有立刻,但也沒說話。最後還是走了過去。
一個接一個。
雪齋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一個個跪下。沒人再拔刀。沒人再開口。
書記進來,開始抄錄名單。火盆裡的炭燃著,發出輕微噼啪聲。
最後一個豪族簽下名字,抬頭看了雪齋一眼。眼神恨,但也怕。
他退開時,手還在抖。
人都走了之後,書記問:“要不要派人盯著他們?”
“不用。”雪齋說,“他們怕的不是我這個人,是我做的事。只要新政不停,他們就不敢反。”
他走到牆邊,手了一把刀的刀鞘。上面刻著“南部”二字。
“但這幫人,就像爛樹。”他說,“剪了枝,還會冒芽。”
書記低頭記下。
雪齋轉走向門口。照進來,落在他的影子上。影子很長,過地上殘留的灰塵。
他走出議事廳,守衛行禮。他點頭,繼續往前走。
腰間的兵符晃了一下,在“雪月”刀旁。
城主府外,百姓正在排隊領新量。市監佐吏在教他們怎麼用標準鬥稱米。
雪齋站在臺階上看了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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