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第一份假報送出。容是“小野寺家,糧倉失火”。五日後,南部家回信催問詳。七日後,奧州境開始流傳“南部晴政病危”的訊息。
雪齋坐在桌前,看著回報。他知道,對方已經開始懷疑。但只要節奏不變,他們就不會立刻斷線。
一個月後,報網開始運轉。
他提前兩天得知南部家要劫一支運糧隊,派人在山路設伏,一把火燒了車隊。又識破對方偽造的“家臣叛逃”信,反向放出風聲,說小野寺舊部將在冬至起事。南部家調兵力圍堵,結果撲空。
最關鍵是水軍排程。他掌握南部水師出港時間,立即通知藤堂高虎調整演週期。敵方探子看到“鐵一號”頻繁出海,誤判為備戰不足,上報稱“奧州水軍尚弱”。
豪族們漸漸察覺不對。
一天清晨,幾位領主代表來府議事。其中一人試探著問:“大人如何知曉我與南部使者的談話容?”
雪齋翻開筆記,念出那晚對話的每一句。那人臉刷白,當場跪下。
訊息傳開,再無人敢私通外敵。
但雪齋沒停。他知道,真正的勝負不在戰場,而在看不見的地方。他每天批閱三十份以上報,親自核對每一條資訊。夜裡只靠濃茶撐著,困極了就用針扎手指。
他的右手開始抖。拿筆久了,會不控制地。有一次,他在地圖上標位置,墨點歪了,滴一團。
千代發現了。
那天深夜,巡查各房,見書房燈還亮著。推門進去,雪齋趴在桌上睡著了,手裡還握著筆。一滴墨正從筆尖落下,在紙上暈開。
輕手輕腳取來披風,給他蓋上。目掃過案頭日誌,翻開一頁:
“正月十七,無眠;十八,兩刻;十九,一刻半;二十,未閤眼……”
往後翻,全是這樣的記錄。整整三個月,他從未連續睡過三刻鐘。
合上本子,手指微微發抖。
窗外,一隻信鴿落在屋簷。翅膀輕拍兩下,不了。
走到牆邊,那裡掛著幾十片竹簡,每一片都寫著報摘要。排列整齊,像某種儀式。
低聲說:“你讓敵人無可藏,卻把自己困在了這張桌前。”
然後端起桌上的藥碗,碗底殘留著黑藥渣。這是今日第三服安神湯。他喝完就吐了兩口,仍不肯歇。
走出去,輕輕帶上門。
走廊盡頭,另一名忍者送來新報:南部家更換了三名聯絡人,試圖重建通道。但其中兩人已被我方控制,第三人正在引中。
接過竹片,看了一眼,放懷中。
雪齋在屋裡翻了個,醒了。他到茶杯,喝了口冷茶,又翻開新的卷宗。
筆尖重新落在紙上,寫出一行字:
“明日卯時三刻,派鹽車出城,載竹片七枚,目的地北嶺驛站。偽裝腳伕姓佐藤,左微跛,攜狗一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