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煙還在升。
雪齋站在“浪切丸”甲板上，左手按住肩頭滲的竹甲，右手握遠鏡。海面焦木浮沉，敵艦殘骸緩緩下沉。他沒看那些，只盯著南嶺方向那道筆直的黑煙——沒有風，它不偏不斜，是求援，不是示警。
傳令兵跑來：“大人，步軍統領回信，說敵騎已至城外三里，守將請示是否閉門？”
雪齋放下遠鏡，聲音不高：“傳我令，所有水軍留下打撈戰利品，傷員後送。百名騎兵，隨我返程。”
沒人。
他轉過，灰藍直垂溼在上，左眉骨刀疤發白。“現在。”
快馬衝出港口時天還沒亮。他騎的是老馬，鞍磨損，韁繩磨手。肩上的傷隨著顛簸一跳一跳，順著袖管流進指節。他沒包紮，也不喊痛，只是不停趕路。
黎明前抵達黑川城南高坡。
敵陣已在眼前。三千人列三段陣，旌旗佈，鼓聲低沉。中央大旗下，一人騎黑馬而出，紫紋陣羽織，三日月家徽清晰可見。那是南部晴政。
雪齋翻下馬，把韁繩扔給副。他摘下破損的竹甲，出襯的灰藍直垂。雙刀掛在腰間，“雪月”刀鞘沾著鹽漬和幹。
他走上前，對守城門的將領下令：“開城門，鳴鼓，出陣。”
城上一片死寂。
將領結：“大人……我們只剩八百可用之兵，若開城……”
“我說，出陣。”
城門吱呀開啟。鼓聲響起。奧州軍列隊而出，盾牆在前，長槍在後。他們人數，陣型薄，但腳步整齊。
南部軍中。
鼓聲停了。兩軍相距三百步，誰也沒。
南部晴政策馬出列，手持長槍“月貫”，指向雪齋：“宮本雪齋！你劫我糧倉，焚我船隊，殺我將士！今日我不斬你於城下，誓不為人！”
雪齋沒拔刀。他往前走了十步，站定，抬手示意單挑。
南部哈哈大笑：“你瘋了？就憑你這副子，敢與我決鬥？”
雪齋還是沒說話。
南部怒極，猛夾馬腹，槍尖直刺咽而來。
風聲撲面。雪齋側，右手出唐刀格擋。“鐺”一聲巨響，火星四濺，對方坐騎驚後退兩步。
第一回合結束。
南部著氣，再次衝鋒。這次他用橫掃，槍桿砸向肩部。雪齋矮，左手拔出“雪月”，反手起，刀鋒劃過南部右臂鎧甲接。
噴出來。
南部悶哼一聲，勒馬後退。他低頭看傷口，又抬頭看雪齋，眼神變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劍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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