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還在吹，雪齋的手指仍指向地平線。他的影子被斜拉得很長，落在剛翻過的黑土上。田裡的人低頭幹活，鋤頭起落，節奏緩慢但穩定。
忽然，遠山口亮起三點火。
不是狼煙，是移的火把。一簇接著一簇，快速近。火在起伏的坡地上跳躍，像野狗的眼睛。
雪齋立刻從腰間出銅哨，三短一長，用力吹響。聲音尖利，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得很遠。
民兵們正在田邊休息。聽到哨聲，有人站起，有人慌張四顧。一個年輕隊長衝到雪齋面前，聲音發抖：“大人，來了很多人！拿著刀，舉著火把，朝糧堆去了！”
“多人？”
“至五十！都帶著武！”
雪齋沒有。他盯著那片火，數了數間距和速度，判斷出對方是直衝而來，沒有蔽意圖。
“傳令。”他說，“按‘蛇陣’撤防線，竹盾結陣，守住糧種區。”
“可我們……沒打過仗！”隊長手心冒汗。
雪齋出“雪月”的刀鞘，猛砸地面。金屬撞擊聲清脆響亮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“退後者，斬。”他說，“現在執行命令。”
民兵們迅速行。他們穿著雜服，有麻，有皮，手裡拿的是改過的農。鋤頭綁長柄了短戟，鐵耙倒過來當鉤鐮，數人有短矛。每人腰間繫一條紅布，是雪齋發的同袍信。
他們退到預設的防線位置。那裡早挖好了淺，著木樁。竹盾被抬出來，一面接一面拼曲折的牆，像蛇一樣彎來彎去。
火把越來越近。土匪吼著衝下山坡，揮舞大刀，踢翻田埂上的標記樁。領頭的是個壯漢，披著熊皮，扛一把寬刃砍刀。
“燒了他們的糧！砸了他們的地！”他大喊。
第一批土匪撞上竹盾陣。刀砍下來，竹子發出噼啪聲，火星四濺。盾後民兵蹲低子，用肩膀頂住。第二排舉起鐵鋤和短矛，準備反擊。
土匪連劈三下，竹盾裂開一道。那人獰笑，正要再砍，忽然手腕一震，刀手飛出。
一枚手裡劍釘在樹幹上，離他脖子只差三寸。
又兩枚破空而至，得他後退。第三枚正中他持刀手腕，立刻湧出來。
林間老松樹頂，一道黑影躍下。落地輕巧，像是踩著葉子。穿男式，短髮齊耳，左耳三個銀環在火下閃了一下。
千代拔出脅差，點地一，已到另一名土匪面前。那人剛撿起刀，嚨就被抵住。
“甲賀‘影墜’之。”說，“專治莽夫。”
陣前一陣。土匪見首領傷，攻勢緩了一瞬。民兵趁機穩住陣腳。
雪齋站在陣後高，大聲下令：“按替口令，左三步，右伏，後組掩護！”
民兵開始移。左邊三人退，右邊三人蹲下舉盾遮頂，防止投擲。後排遞上新竹盾補缺。陣型雖慢，但一步步向後收，始終不斷。
土匪衝不破，又不敢太近。有人想繞側翼，剛踏進田埂，腳下一，掉進排水。原來雪齋早讓人挖了暗，上面蓋草偽裝。
“守住！守住我們的地！”有人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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