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怪懂得救人。”使節笑了笑，“不過世之中，能活下來的，終究是握刀的人。”
“也不盡然。”雪齋停下腳步，看向路邊一新開墾的田地，“種地的人也能活，只要土地有人守。”
使節沒接話。
前方十字路口，兩個商販因爭攤位起了口角。一人揮拳打，另一人抄起扁擔反擊。巡邏民兵立刻上前分開兩人。
雪齋走過去，問明緣由，命雙方各退五尺，重新劃界。他又讓千代取出一本冊子，登記二人姓名與貨種類。
“今後凡有糾紛，先登記，再調解。”他對圍觀者說，“手者罰勞役一日，傷人者加倍。”
眾人應諾。
使節在一旁看著，忽然道：“您這套規矩，比幕府律法還細。”
“律法管天下，我只管一方。”雪齋說，“小事理好了，大事才不會出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天。日已過中，正烈。
“接下來去醫堂？”他問。
“好。”使節點頭，“聽聞您那邊出了本《急救十三式》，連德川家都在學。”
“不過是些止包紮的手法。”雪齋邊走邊說，“戰場上救得一人，就是一條命。”
他們穿過一條窄巷，來到西側醫堂門前。門口排著長隊，都是來領藥和學習急救的百姓。阿坐在簷下教人合傷口，手指穩定。
千代突然抬手。
一枚手裡劍向牆頭。
瓦片碎裂，一道黑影迅速撤離，消失在鄰屋之間。
雪齋沒有追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片破碎的瓦。
“又是貓。”千代收手，語氣平淡。
使節皺眉：“這城裡野貓太多，該清理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雪齋說，“它們抓老鼠，也替我們盯屋頂。”
他推門進醫堂，示意使節跟上。
屋乾淨整潔，藥香瀰漫。牆上掛著一張圖，畫著人位與包紮方法。下方寫著“急救三要：止、固定、送醫”。
使節盯著看了許久。
“您這套辦法，若推廣全國，不知能救多人。”他說。
“先救眼前這些人吧。”雪齋拿起一個急救包，開啟檢查，“每一個都得用對地方。”
他合上包，封蠟按實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一名巡市吏員快步進來，低聲稟報：“東市發現一名可疑貨郎，攜帶的藥材中有甲賀制式藍釉針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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