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老鍛工走上前,指著刺客怒道:“你們南部家自己造不出好刀,就來毀我們的?我兒子死在戰場上,就是因為刀不夠利!你們還敢來?!”
有人附和:“殺了他!吊在城門口示眾!”
雪齋站起,面向眾人:“今日試刀,刀!也試出了藏在我們邊的毒蛇!”他舉起銅片,“此人來自南部家,奉命毀我兵刃、殺我主將。但他忘了——我們的爐火不只鍊鋼,也照得出鬼影!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有人握工,有人低頭看地。恐懼仍在,但更多是一種被激發出的憤怒。
雪齋轉向刀匠:“把這斷鐵柱抬到門口,立起來。讓所有人都看見——我們的刀,能斬鐵如泥。”
“是!”刀匠應聲,招呼幾個人去搬。
雪齋又下令:“封鎖鍛冶坊四門,任何人不得進出。調兩名親兵看守刺客,等我審問。另派人去查最近七日出記錄,尤其是夜間班名單。”
命令下達完畢,他最後看了眼刺客:“你不說沒關係。我會查出來。”
刺客仍閉著眼,角滲出。他剛才試圖咬舌,被鉗子擋住,牙齒劃破了口腔。
雪齋不再看他,走到爐臺前。那個寫著“南·部·料”的陶罐還在原位,裡面裝著摻農碎片的廢鐵殘片。他拿起罐子,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它放在鍛臺最顯眼的地方。
“以後所有原料,兩人同驗,一人記檔,一人簽字。缺一不可。”他說,“誰再敢手腳,我就讓他像這罐子裡的東西一樣,被扔進熔爐燒渣。”
人群中響起低低的應和聲。
一名年輕鍛工鼓起勇氣問:“大人,這刀……還能用嗎?”
雪齋走回那把斬斷鐵柱的新刀旁,拾起它。刀依舊潔,刃口無損。他用拇指抹過鋒口,到銳利的。
“能用。”他說,“而且必須用。前線等著換裝‘雪斬’隊,不能停。”
他把刀回鞘中,給刀匠:“繼續鑄。剩下的好料,今晚再出兩把。我要看到品。”
刀匠重重點頭:“明白!今夜不睡,我也要把刀打好!”
雪齋拍拍他肩膀,轉走向鍛坊門口。照進來,映出他瘦削卻筆直的影。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眼被鎖鏈捆住的刺客。
“把他押進地牢。別打死。我要親自問話。”
親兵上前拖走刺客。那人一路不語,手腳被縛,像一袋死。
鍛坊重新響起風箱聲。爐火再度躥高,照亮了牆上掛著的錘子和鉗子。一名民工拿起鋤頭模樣的防騎工,默默拭。
雪齋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切。他知道,敵人不會就此罷休。但這一步,他已經邁出。
刀了,人也抓了。
接下來,該算總賬了。
他手了左眉的刀疤,轉走進鍛坊深。
熔爐的映在他臉上,一閃而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