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把文書丟回他臉上。“你回去告訴南部晴政，我不是他能算計的人。奧州百姓也不是任他燒殺擄掠的羔羊。”
他頓了頓，俯視跪著的人：“下次來，別帶紙，帶刀。堂堂正正打一場，勝者得地，敗者埋骨。這才是戰國之理。”
使者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若大人執意開戰……南部家已有準備。水陸並進，三日可達東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雪齋說，“南線哨塔昨夜就發現了火移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調兵？”
他轉走向窗邊，推開木格。外面守衛已經圍攏，持槍立於廊下，火把照亮整片庭院。人影靜立，無人喧譁，軍紀井然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他對使者說，“我不殺傳話的人。但記住，下次來的若是刺客，就別想活著離開。”
千代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使者踉蹌爬起，捂著紅腫的手腕，低頭撿起文書和空袖。他不敢再看雪齋一眼，膝行退出門外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廳只剩兩人。
千代走到柱邊，拔下那把匕首。刀細長，無銘文，但刃口泛藍，明顯淬過毒。用布包好，收懷中。
“要化驗嗎？”問。
雪齋點頭：“給醫堂，查出是什麼毒，來源何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份和約。紙面依舊平整，彷彿剛才的刺殺從未發生。但他知道，這不是結束。
這只是開始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低頭看向自己剛才放文書的位置。桌面有一道淺痕，是匕首手時劃出的。不長，但很深。
他手了那道痕跡。
然後抬起頭，向門外夜。
火把還在燒，映得廊柱影子拉得很長。守衛仍站在原地，槍尖朝外，紋不。
雪齋走回廳中，站定。
他的左手又落在“雪月”刀柄上。右手則輕輕過桌上那份毒書。
千代站在他後，低聲說：“他們會再來。”
“當然。”他說。
他沒有。
也沒有下令。
只是站著。
像一尊石像。
遠傳來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