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470章 賞賜風雲·權力博弈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3個月前

海風漸弱,焦煙仍浮在甲板上空。雪齋解下沾著火藥殘渣的直垂外袍,予隨從收好,換上乾淨的灰藍常服,袖口平,腰間雙刀擺正。他未再看懷錶一眼,只將那張桑皮紙圖疊小方,藏袋,便登岸赴政廳。

政廳設於平壤城南一廨,原是高麗時期的稅署,如今門窗加了竹簾,地面鋪席,几案錯落。秀吉坐主位,頭戴烏帽,穿淺紫袍,手握摺扇,神看不出喜怒。左右列坐文吏與監軍,酒井立於側後,面無表

雪齋行至庭中,跪坐叩首:“臣宮本雪齋,參見關白公。”

“起來吧。”秀吉聲音不高,“梁一戰,你守住了船隊,也保下了我軍退路。藤堂高虎已報功,我也看了戰報。”

雪齋低頭:“不敢居功。倭寇改裝船來襲,事出突然,全賴將士用命,械得力。”

酒井忽上前半步,拱手道:“主公,臣有奏。”

“講。”

“此人雖立戰功,然其行跡可疑。據線報,雪齋近日與南蠻工匠馬努埃爾會多次,所制火非我日軍規所載,圖紙亦出自南蠻之手。更甚者,其船上藏有南蠻懷錶,圖,形同諜信。此等人,若授重權,恐為外藩所用,搖軍心。”

一時寂靜。幾名文吏低頭記事,無人抬頭。

雪齋不辯,只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封文書,雙手舉過頭頂:“此,請主公過目。”

一名近侍接過,呈至秀吉案前。秀吉展開一看,眉頭微——紙上空白,唯蓋一方朱印,正是他私用的“臣秀吉”花押印,下方還著一枚茶屋四次郎的納屋記。

“這是?”秀吉問。

“此乃茶屋四次郎所獻。”雪齋答,“三日前,他遣人送至臣,言道:‘關白公有意掌控商路報網,此網遍佈堺町、博多、對馬,乃至明國沿海,皆可通傳訊息。若主公願用,只需親書賞賜容於此空白文書之上,茶屋即刻歸附,永不二心。’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平穩:“臣未敢擅決,特攜此書,懇請主公親筆填寫賞賜條目。”

秀吉盯著那空白紙頁,久久不語。廳中無人出聲,連翻紙的響都停了。

酒井臉微變,言又止。

半晌,秀吉忽然一笑,笑聲由低轉高,拍案道:“好!好一個‘請主公親書賞賜容’!別人來求賞,金銀田地,城池家臣,你倒好,捧著一張白紙來,讓我自己寫?”

他抓起筆,蘸墨,在空白疾書數行:“準宮本雪齋於朝鮮釜山、蔚山、元山三港設市通商,稅自管,諸將不得干涉。此令。”

寫罷,又加蓋私印,擲筆而起:“你不要我給什麼,我就偏給你個前所未有的。非嫡系之人,得此權者,你是第一個。”

雪齋伏地叩首:“謝主公隆恩。”

他起時,神未變,既無狂喜,也無得意,只將那敕令仔細摺好,收

酒井立於側列,面沉,抿不語,片刻後退回原位,閉目假寐,彷彿從未開口。

秀吉向窗外,斜照進廳,映在案角那封空白文書上,朱印鮮紅如

雪齋靜立原地,雙手垂於膝前,肩背依舊筆直。他的左眉骨疤痕在線下微微發亮,像一道舊傷結的痂,早已不痛,卻始終存在。

政廳外,一名傳令兵匆匆走過,腳步踏在木地板上,發出規律的響。雪齋沒有回頭。他知道,下一幕將在朝鮮文鄭夢周的案前展開——那裡不再是戰場,也不是審訊之所,而是政務堂。

他已拿到鑰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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