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,海面浮著一層灰白霧氣。雪齋仍站在主艦船頭,左手撐著欄杆,右手指節輕輕敲在刀柄上。左傷口被夜浸得發脹,布條黏在皮之間,一就扯出細碎的疼。他沒去它,只將視線釘在前方敵陣。
那艘甲船高聳的觀測塔還在,頂上有塊銅鏡斜架著,此刻正隨著晨風微微晃。一道掃過鏡面,忽然閃出三點連——短、短、長。
雪齋眯起眼。這不是自然反。是訊號。
他側招手,一名五島水軍老卒快步上前,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鹽粒。雪齋指那反點:“是鏡?”
老卒眯眼看了半晌,鼻孔一張一,像在嗅風裡的字跡。他點頭:“是日影符。三閃為進,兩長為停。他們在傳令。”
“可有變?”
“節奏不對。”老卒啐了一口,“舊冊子上說,日影符得配合旗語用,單靠反只能傳急令。現在旗沒,先閃了——騙人的。”
雪齋沒答話。他記得藤堂昨夜校準鐵炮時提過一句:“那高塔太顯眼,反倒不像真的。”當時他未接話,只記在心裡。此刻再看敵陣,果然有一艘無標識小船始終在主力艦側後方,桅杆不高,也沒掛家紋旗,但船頭站了四名旗語兵,每人手裡都握著一面小幡。
更古怪的是,那船桅頂本該掛訊號旗的位置,空的,只有鐵桿在外,頂端沾著幾點鳥糞。
“他們把令臺藏在小船上。”雪齋低聲說。
老卒咧一笑,缺了顆門牙:“聰明人總藏腦袋,把子出來當靶子。”
這時右舷炮位傳來腳步聲,一名炮手跑來稟報:“藤堂大人已校準鐵炮,等您下令轟塔。”
雪齋抬手:“慢著。傳話過去,莫打高——那是幌子。”
炮手一愣:“可……藤堂大人說,毀其瞭,其陣腳。”
“正因他說這話,我才更要留神。”雪齋轉走向指揮位,抓起令旗,“升鳶旗。”
傳令兵立刻展開青底白鳶紋旗幟,高高升起。這是小野寺家斥候專用旗號,意為“已察敵,勿輕舉”。敵陣中那艘小船上的旗語兵作頓了一下,隨即揮綠幡三次,又換黃幡左右搖擺。
老卒盯著看了一會兒,突然笑出聲:“三天前的旗語手冊!他們用的是舊規!”
“怎麼說?”
“綠三黃搖,按舊冊是‘敵有察覺,暫緩進攻’。可你看他們船速——”他手一指,“非但沒緩,反而低吃水,前槳轉得更了。說明他們早換了新令,這本破書只是拿來蒙人的。”
雪齋盯著那艘小船。船頭四名旗語兵仍在揮幡,作整齊,但位置始終不變。真正的指揮不會站得這麼規整,尤其在即將接戰時。這些人是擺樣子的。
他沉聲道:“傳令鐵炮隊,集中火力,轟那觀測塔。”
炮手領命而去。片刻後,六門焙烙火矢齊發,炮彈劃出弧線,直撲甲船頂部。轟然巨響中,木構塔樓應聲炸裂,銅鏡碎數片,飛濺海。守塔士兵尖著跳船逃生,有的剛水就被暗流捲走。
全艦靜默。敵陣卻未見混。
相反,其餘戰船迅速重組陣型,由原本的縱列轉為雁行陣,航向微調十五度,穩速近。左翼三艘船拉出扇形掩護,右翼兩艘悄然下沉錨鏈,似在準備近戰絞殺。
老卒拍大笑:“妙啊!他們用的是三天前的旗語手冊!”他轉向邊年輕水手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,“聽見沒?舊令寫‘塔毀則退’,可他們不退反進——說明早就知道你會打那兒,專等著你手呢!”
年輕水手撓頭:“那咱們不是白打了?”
“不白打。”雪齋盯著那艘無標識小船,“我們他們現了形。”
果然,那小船雖未移,但船尾忽然升起一面極小的黑幡,僅掌大,隨即便被收下。整個過程不到兩息。
”。’策二第行執,功敵‘為意,閃一幡黑“,道聲低齋雪”。令真是才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