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安排好盯葡萄牙商船貨艙的事宜後,想起底層工坊傳來的金屬撞擊悶響,便決定前往檢視一番。他剛走出指揮艙,便聽見底層工坊傳來金屬撞擊的悶響。他腳步未停,徑直走向通往下層的舷梯,左舊傷隨著階梯起伏傳來一陣鈍痛,但他沒放慢速度。
工坊線昏暗,只有幾盞油燈掛在鐵架上,火苗被通風口吹得晃不止。五島工匠正蹲在繳獲的佛朗機炮旁,手裡攥著一把銅刷,額頭沁出細汗。他一邊用力捅進炮管深,一邊低聲咒罵:“這炮膛不順,像是被人拿鑿子摳過。”
雪齋走近,站在炮尾俯檢視。炮銘文仍清晰可見——“LISBOA PORT?1589”,正是昨夜從葡萄牙商船底艙拖回的那門青銅炮。他沒說話,只朝旁邊水兵遞了個眼,那人立刻捧來一支蠟燭,點燃後進壁龕。
火映炮膛,五島工匠眯起眼,將銅刷緩緩出。刷上沾了些黑末,但更引人注意的是炮管壁三對稱分佈的鋸齒狀凸起,像是用細鑽逆向刻的螺紋倒刺,邊緣銳利,排列準。
“這不是鑄造時留下的。”五島工匠抹了把臉,聲音低,“是後來鑽孔加刻的。這種倒刺一彈丸,就會把它撕開,炸碎塊。”
雪齋手接過銅刷,在燈下仔細端詳刷上的痕跡。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紙頁,攤開在木桌上——那是之前從葡萄牙商人手中扣下的火圖紙副本,標註為“南蠻弗朗機炮標準形制”。他對照圖紙上的炮膛剖面圖,眉頭漸漸鎖。
“圖紙上寫,炮膛須貫通,不得有阻滯。”他說,“這是改裝過的殺人炮。”
話音未落,工坊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。一名穿深褐長袍、較深的男子闖了進來,後跟著兩名水兵試圖阻攔,卻被他甩開。他用生的日語喊道:“此炮屬我方財產!未經許可不得拆檢!”
五島工匠立刻起擋在炮前,雙手張開。“你誰?沒見正在查驗嗎?”
那人不理,直衝炮,手就要去炮管壁。五島本能地手格擋,兩人手臂相撞,對方竟順勢揮拳砸向他面門。五島偏頭躲過,肩膀卻被打得後退一步。
就在這瞬息之間,雪齋已出工坊角落備用的一截短型炮管,橫掃而出。金屬管準抵住那人咽,力道不重卻穩如鐵鉗。那人頓時僵住,臉發青,雙手懸在半空不敢彈。
“你們在炮彈裡摻了鐵屑?”雪齋盯著他的眼睛,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日飯食是否合口。
那人結滾了一下,微,卻沒發出聲音。
“倒刺的作用是讓彈丸出膛即裂。”雪齋繼續說,“若只是普通鉛彈,炸不開多碎片。可要是裡面灌了鐵砂、碎鉛、甚至釘頭,那就是一片掃人臉的毒雨。你們給南部家供的彈藥,是不是特製的?”
對方依舊沉默,但眼角搐了一下。
五島這時也反應過來,怒道:“怪不得前日伊達聯軍那艘關船上,甲板上全是手掌大的破,人像被鐮刀割麥一樣掃倒!原來不是炮厲害,是彈毒!”
雪齋沒再問,只將炮管往前送了半寸,迫使那人仰起頭。“你是里斯本港認證技師?名字呢?”
那人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:“佩德羅……隸屬澳門商會技團。”
“那你該知道,《鐵炮鍛冶規》第三條:任何火改造須報備督造司,違者以戰罪論。”雪齋收回炮管,後退一步,“這炮已被查實違規改制,按律沒收。你要申訴,可待戰後向大名聯署文書。”
他轉對水兵下令:“押下去,關進底艙貨區,雙手反綁,不準與外人接。”
兩名水兵上前架人,佩德羅掙扎了一下,終究沒敢再手。臨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眼那門佛朗機炮,眼神複雜。
工坊重歸安靜。五島了額角汗,低聲說:“他們早知道我們會查,還敢派人來搶,說明這炮的事瞞不住了。”
雪齋點頭,目仍落在炮管上。“問題不在他們來不來,而在南部家已經用了。”
話音剛落,一名探子從舷梯口奔下,單膝跪地:“報告!南部水軍前鋒艦正在轟擊伊達聯軍右翼!已擊沉兩艘運輸船,火力異常兇猛,疑似使用同類改裝炮!”
雪齋立刻抬頭:“距離?”
“約四百步,位於淺灣東側出口。”
五島一聽,口而出:“那地方水流緩,適合重型炮發揮!他們這是要打出制界!”
雪齋不再猶豫,快步走到工坊中央的木臺前,指著那門查出倒刺的佛朗機炮:“把這炮管卸下來,反轉安裝。”
”?尾炮朝刺倒讓……說是你?轉反“:愣一島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