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525章 黎明誘敵·空船詭計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3個月前

晨霧著海面浮游,灰藍的天尚未亮,淺灣口外側的水域靜得反常。火勢已熄,只剩幾縷焦木味隨風飄散。雪齋仍立在甲板上,手扶刀柄,目未離敵域。他沒回艙,也沒下令撤離,只是靜靜站著,像一尊被水圍困的石像。

直到五島畫師小步跑來,著氣說:“船……準備好了。”

雪齋點頭,抬腳往停泊區走。那是一艘老舊的關船,船斑駁,帆布半朽,原本是補給隊淘汰下來的廢船。此刻它孤零零地泊在原位,與昨夜旗艦停靠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
“就這艘。”他說。

畫師抹了把臉上的水,問:“真要留?他們可不傻,天一亮,沒人走、沒炊煙升起,馬上就會察覺。”

“所以得讓他們覺得我在。”雪齋踏上跳板,聲音不高,“你畫我,背影,站在船頭,持刀海,風吹角——要像真人。”

畫師皺眉:“炭筆太淡,遠看不清。”

“用朱漆勾邊,炭黑填影。”雪齋比劃了一下,“再灑些鐵在漆裡,天一照,會有反。他們從遠來,只消看出個廓、一點靜,就夠了。”

畫師咂舌:“您這是拿畫騙命啊。”

“命本來就在海上漂著。”雪齋淡淡道,“你只管畫,畫完就撤,別回頭。”

畫師不再多言,從工箱裡翻出調盤和筆,爬上那艘空船。兩名水手跟著上去,幫他固定畫板——一塊拆自貨艙的舊木板,打磨平整,釘在船頭桅杆底座前。

雪齋站在岸邊小艇上監看。他讓畫師把人像畫得略高些,肩背直,左眉骨加一道斜痕,那是江戶比武留下的疤。刀柄位置也要準,唐刀佩在左側,刃朝前,像是隨時能拔。

“風向東南,襬該往右飄。”雪齋喊。

畫師應了一聲,改了筆勢。朱漆刷過木板,發出沙沙聲。霧氣漸薄,東方天際泛出青白,不能再拖。二十名潛水員已換好皮,腰纏竹筒火藥罐,口含蘆管,蹲在礁石後待命。

雪齋最後看了眼空船上的畫像——背影凜然,刀影清晰,遠確如統帥親臨。他抬手,三手指併攏,朝潛伏區輕輕一揮。

二十人無聲水中,借沉網遮蔽形,潛至預設位置。每人之間相隔約十步,藏在淺灣主航道兩側的暗流帶,頭頂就是敵艦必經之路。

雪齋退回真正旗艦。這艘安宅船藏在西側巖窟,桅杆已降,帆布覆蓋,只留瞭塔一人值守。他登上高臺,手扶欄杆,視線越過海面,鎖定那艘空船。

一點一點亮起來。

約莫半炷香後,敵陣方向有了靜。一艘小型關船駛出錨地,繞著空船轉了半圈,又退回去。接著,第二艘、第三艘陸續出。不到一刻鐘,三十艘朝鮮戰船整編列隊,槳頻整齊,朝淺灣近。

雪齋角微

他們上當了。

敵軍顯然以為昨夜突襲得手,今晨可趁追擊殘敵。那艘空船停在原位,無燈火、無炊煙,卻有個“宮本雪齋”背對大海佇立不——詭異,但足夠人。主帥若真在此,定是重傷未退,強撐指揮;若已撤離,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標誌?

猶豫之後,他們選擇信“眼見為實”。

三十艘船全數駛預設破圈,旗艦居中,左右護航,呈雁形陣推進。距離空船尚有五十步時,突然減速,似要靠岸查探。

就在這時,雪齋舉起黑旗,緩緩揮下。

水面毫無徵兆地翻湧起來。二十名潛水員同時浮出,作一致,如鬼魅現。他們不呼喊,不舉兵,只抱著火藥罐,撲向最近的敵船。

第一人撞上左翼一艘關船,用匕首割開艙板隙,將竹筒塞底艙,隨即引燃導火索。第二人攀上槳船尾,綁住火藥罐,猛砸船。第三人直接撞向船舷,以作盾,點燃後滾水中。

炸接連響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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