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鮮將領在後方指揮所看到這一幕,派人快馬來報:“敵軍步騎混,前鋒已出營門!”
雪齋沒,只對旗手打出三短一長的節拍訊號。
片刻,己方戰鼓應和而起。
敵軍推進極快,五十步外已能看清其盾牌樣式與鎧甲磨損痕跡。前排是持圓盾的輕裝步卒,後排跟著長槍足輕,再往後約可見騎兵影子。他們不再藏匿,顯然是認定毒箭失效,改以強攻破局。
當敵軍近至三十步時,雪齋躍上旗臺,親自擂鼓。
“咚——咚咚咚——”節奏分明,正是平日訓練時的擊指令。
前排弓手依令放箭,鐵炮組點燃火繩,分三列。第一波彈雨落下,敵軍前排數人中箭倒地,但後續隊伍毫不停頓,踩著繼續衝鋒。
“蹲伏!”雪齋吼。
前排槍足輕立即矮,長槍斜指向前,形林般的拒馬陣。後排鐵炮手繼續,制敵方遠端火力。
雙方距離至二十步,敵軍突然散開隊形,試圖包抄兩側。雪齋立即揮旗,命左翼弓手轉向斜,右翼鐵炮組改用霰彈掃。
戰鬥進白熱化。
一名敵將揮刀突前,直撲旗臺。雪齋出唐刀迎擊,兩人手三合,對方力怯後退,被旁側槍足輕刺中大,滾倒在地。
戰場上,醋布面開始出現損耗。有人因劇烈息導致布料移位,有人在翻滾閃避時麻繩斷裂。更有數人面被箭矢中,布面破損,只得用手勉強捂住口鼻。
千代在醫帳前來回奔走,見誰掉落面,立刻補發新的。邊堆著十幾破損樣品,有的邊緣磨,有的被汗水泡爛,還有一塊沾了跡,明顯是從死人臉上摘下的。
“布太薄,撐不住一場仗。”低聲自語,順手將一塊樣本塞進藥囊,打算日後研究。
戰鬥持續近一個時辰,敵軍發三波衝鋒,皆被擊退。最後一波甚至有敢死隊抱著火把衝陣,意圖焚燒己方盾車,結果被鐵炮近距離轟殺於陣前。
夕西沉時,敵軍終於鳴金收兵。
殘部拖著傷員退回營壘,山丘上只剩遍地首與折斷的兵。己方傷亡四十餘人,輕重傷近百,但防線未破。
雪齋走下旗臺,鎧甲滿是塵土與漬,左手仍按在刀柄上,右手握著尚未放下的鼓槌。他站在主陣旗下,聽取各伍長彙報傷亡況,神凝重卻未顯疲態。
遠,千代跪坐在醫帳前,正清點剩餘藥材與醋布庫存。面前擺著七十三回收的破損面,分類堆放:斷裂繩索一堆,破布料一堆,嚴重汙損一堆。一邊記錄,一邊往新配的醋里加了一撮薄荷末,試試氣味是否更易忍。
戰場恢復短暫平靜。
風吹過荒草,帶著腥與酸醋混合的怪味。一隻烏落在不遠的斷槍上,歪頭看了看,又飛走了。
雪齋的目掃過前線,見修補組已開始工作,兩名醫護兵正教士兵如何加固麻繩結釦。他點點頭,沒說話。
這時,一名年輕工匠提著工箱從側翼走來,腳步遲疑,在戰線邊緣停下,似乎想上前卻又不敢。
他穿著普通民夫的布,手裡箱子是舊木拼,邊角用鐵皮釘牢。他著主陣旗下那個灰藍影,深吸一口氣,朝醫帳方向挪了兩步。
千代抬頭看見他,皺了皺眉,沒阻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