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正懸在頭頂，熱得連石板裡的草都蔫了。街口那堆舊兵已被搬空，只剩幾道劃痕留在地上。**宮本雪齋站在主街中央，手裡還攥著那枚南部家的符印，指節發白。他沒，也沒說話，只把符印往地上一摔，轉對五島家臣道：“砍門板，拆車軸，柴車推到東巷口，擋住。”
五島家臣應了一聲，立刻帶人散開。百姓剛送來的繩索和鐵釘派上了用場。幾個老木匠蹲在斷牆邊，拿鐮刀鉤槍綁在車前緣，用麻繩死死纏住，做一道尖刺拒馬。一輛破牛車被翻過來，車底朝天，橫卡在窄道口。又有人從自家屋裡扛出門板，一塊塊斜進石，再用石槽住底部。街壘一點一點形，像一道歪歪扭扭的牆，擋住了主街三十步外的視野。
雪齋沿著防線走了一圈。左翼是柴車加拒馬，中間留了個三尺寬的缺口，供己方兵卒進出；右翼靠民宅外牆，門板疊了三層，但牆年久失修，磚裡長著青苔。他手敲了敲，牆皮簌簌往下掉。這時朝鮮陸軍將領走來，鎧甲上沾著跡，右臂纏著布條。
“弓手已上屋頂，鐵炮組埋伏在街壘後。”將領低聲說，“重甲步兵守中路缺口，隨時可頂上。”
雪齋點頭，抬手指了指右翼那面牆：“那裡撐不住猛攻，得補。”
將領皺眉：“若敵軍登屋投火？”
“那就先封屋脊。”雪齋回頭喊，“徵用附近人家的門板和水缸，堵右翼上方！再調兩個弓手上去，盯住對面房頂！”
命令傳下，百姓又了起來。一個老婦抱著陶罐跑出來，裡面裝的是醃菜，二話不說倒掉酸水，把罐子遞給士兵當盾牌用。有個年搬來父親留下的石槽，磕磕絆絆地抬到街壘邊，正好卡住一裂。沒人抱怨，也沒人問能撐多久。
就在這時，遠傳來一陣鐵甲撞聲。偵騎回報，敵軍前鋒已至東巷口五十步外，正試探推進。
雪齋立刻躍上街壘高，出唐刀往空中一劃：“各就位置！弓手不許先，等我旗令！鐵炮組聽哨音點火！”
話音未落，敵軍已衝視野。十名盾兵在前，舉著厚木大盾緩步推進，後面跟著二十多名持槍足輕，陣型湊。他們顯然發現了街壘未閉合，直撲左翼柴車防線薄弱。
“來了！”五島家臣低吼一聲，握了腰間雙刀。
雪齋盯著敵軍腳步節奏，直到對方撞上拒馬，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。一名敵兵被鐮刀鉤槍勾住，慘倒地，立刻被後方同伴踩過。柴車開始晃，木軸發出斷裂聲。
“放棄左翼糾纏！”雪齋突然下令，“退後五步！放他們進來！”
守軍一愣，隨即照做。左翼士兵迅速後撤，讓出巷道中部十餘步空間。敵軍見狀，以為防線崩潰，頓時加快腳步，前鋒七八人進巷道深，陣型拉長。
就在這一刻，雪齋吹響短笛。埋伏在兩側斷牆後計程車兵猛地扯絆索——三條繩地繃，衝在最前的三名敵兵齊齊撲倒。還沒爬起，十幾支長槍從街壘間隙刺出，當場捅穿腹。鮮噴在牆上，像潑了一桶紅漆。
“殺！”五島家臣率輕裝兵從側巷殺出，刀一閃，砍翻一名敵將模樣的武士。敵軍陣腳大，後隊想收兵，卻被前排得彈不得。
雪齋目如刀，立即打出旗語。預備隊從北側小巷包抄，十二名五島水軍銳攀上屋簷，藉著瓦片行幾步，縱躍下，手裡太刀劈開兩名敵兵肩頸。一人落地時摔了跤，翻滾開，順勢割斷另一人腳筋。
敵軍徹底陷夾擊，前後不能呼應。原本整齊的盾陣被撕開缺口，鐵炮組趁機點火，“砰砰”幾聲炸響，三名敵兵腦漿迸裂。弓手也拉開弓，箭矢釘盾牌隙，中持槍者的脖頸。
“推回去！”雪齋大喝。
守軍全線上。重甲步兵從中路缺口衝出，像一堵鐵牆般往前推。敵軍終於支撐不住，開始後退。有人轉就跑，踩著同伴往巷口逃。剩下幾人還想頑抗，被五島家臣一刀一個結果了命。
短暫的寂靜降臨。街上橫七豎八躺著，流河，混著塵土變暗褐泥漿。倖存的守軍著氣，有的靠著牆坐下，有的檢查武是否捲刃。一名年輕士兵蹲在地上嘔吐，吐完抹了把，又抓起長槍站回崗位。
雪齋沒鬆勁。他掃視全場，發現右翼那段老牆下方有兩人被在倒塌的梁木下，正在掙扎呼救。而敵軍雖退，但主力尚存，隨時可能再攻。
“快！救人！”他指著那堵牆，“那裡要補！”
朝鮮陸軍將領立刻分兵過去。四名士兵合力抬起梁木，把傷者拖出。其中一人小骨折，另一人只是傷，還能走。那堵牆裂得更厲害了，風吹過都能聽見“咯吱”聲。
“拿門板來！再搬兩個石槽！”雪齋吼道。
百姓再次響應。一家茶館老闆親自扛來兩扇厚門板，說是祖上傳下來的，能擋雨也能擋賊。又有農夫推來獨車，上面堆著五口醃菜缸。士兵們把缸倒扣在牆，再用門板斜搭其上，形三角支撐。弓手爬上鄰屋，守住屋脊制高點，防敵登高放火。
敵軍果然不甘心失敗。片刻後，鼓聲再起，這次是從三個方向同時近。主街正面再度集結兵力，另有兩支小隊試圖繞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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