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依舊懸在頭頂,曬得街面石板發燙。雪齋站在街壘中央,手裡的唐刀拄地,指節還著那枚摔過的符印殘片。右翼那段老牆剛被加固,門板歪斜地卡在石槽上,風一吹就發出“咯吱”聲。幾個士兵靠在斷牆邊氣,有人用袖口抹臉上的汗,有人低頭檢查長槍的刃口是否捲了。
一名持盾兵從左翼跑來,肩甲裂開一道口子,臉上沾著灰和混的泥道。他停下,聲音發乾:“頭兒,盾……沒了。”
雪齋沒,只抬眼掃了一圈。前兩打下來,木盾大多劈兩半,鐵盾也被敵軍長槍鑿穿,只剩三面還能用的,其中一面邊緣已經翹起,像張開的。他抿了下,沿著防線快步走過去。瓦礫堆裡橫著幾敵兵,破損的盾牌散落一地,有的被砍出深,有的中間塌陷,全是廢的。
他走到街角,碾米坊的屋頂塌了一半,梁木斜進土裡。兩片石磨盤倒在瓦礫中,一片平躺,一片側立,直徑比人臂展還寬,厚實得像塊城牆磚。他蹲下,手了邊緣——糲,但完整,凹面朝外的部分弧度正好能護住半個子。
“這個。”他站起,對旁邊一個正搬石頭計程車兵說,“把這兩片磨盤抬出來。”
那士兵愣了一下:“這……太沉了。”
“四個人抬一片,先運到右翼。”雪齋指了指危牆段,“那裡是下一個突破口。”
訊息傳得快。不到一刻鐘,八名壯兵分兩組,吭哧吭哧把石磨盤從瓦堆裡拖出來,又用麻繩穿過中心孔,兩人一組,喊著號子往前挪。石磨刮過地面,發出刺耳的“嘎——嘎——”聲,像老牛拉不車。
第一片運到右翼時,敵軍還沒靜。雪齋讓士兵把它豎起來,凹面朝外,靠在門板後頭。他自己上前試了試高度——齊,能護住心口和腹部,頭還得另想辦法。他又讓人找來兩短木,塞進磨盤中心孔當把手,勉強能抵住推移。
“弓手準備。”他對朝鮮陸軍將領說,“等他們衝過來,先放箭陣。”
將領點頭,右臂的布條又被滲出的染紅了一圈。他站在稍高的斷牆上,目盯著街口遠。那邊塵土未起,但鼓聲傳來,節奏比剛才慢,像是在蓄力。
第一波箭雨來得突然。七八支箭從街口出,直撲右翼。守軍下意識頭,只有那片石磨紋不。三支箭釘進磨盤邊緣的石,“啪”地折斷,一支過凹面開,連痕都沒留下。
“不破!”剛才抬磨計程車兵探頭看了一眼,回頭嚷出聲。
雪齋沒笑,只低聲說:“再來十支也不怕。”
可問題跟著來了。石磨太重,移一步都費勁。兩名士兵合力才能往前推半尺,想撤回來更難。敵軍若包抄兩側,這些人就了活靶。
他盯著磨盤看了片刻,忽然彎腰,把唐刀回鞘中。他走到磨盤右側,單手抵住底部邊緣,肩膀一頂,用力往前一推——磨盤晃了晃,緩緩向前滾出一步。
“看好了。”他說,“不是抬,是推。用它的重量過去,別讓它停。”
士兵們圍上來。他示範了一遍:肩抵底部,前傾,借重推。磨盤雖沉,但一旦起來就有慣,反而能退敵人。他又讓後排的長槍手蹲下,等磨盤推進時,從兩側隙刺出槍尖。
“推——刺——收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做作,“推到一半,敵人閃避,槍就刺;一刺完,立刻回撤,別貪進。”
一名槍兵試了試,推著磨盤往前走了五步,趁勢刺出一槍,模擬命中敵兵口。他收槍回撤,磨盤順勢後退半步,剛好擋住可能的反擊。
“行!”旁邊有人喊。
“弓手補位。”雪齋轉頭,“專想繞側的人。別管正面,正面有它頂著。”
話音剛落,敵軍鼓聲驟然加快。街口塵土揚起,一隊盾兵在前,後面跟著二十多名持槍足輕,陣型湊,直撲右翼。領頭的是個戴鹿角盔的武士,手裡長槍挑著一面殘破的小旗。
“來了。”朝鮮陸軍將領低聲道。
雪齋舉起唐刀,往空中一劃:“右翼,推!”
四名士兵分兩組,各自推著一片石磨,緩緩向前移。磨盤過碎石和,發出沉悶的聲。敵軍見狀一頓,前鋒放緩腳步。
等距離到十步,雪齋一聲哨響。兩名槍兵從磨盤後躍出,長槍從左側隙刺出,直取敵兵面門。一人躲得慢,被刺穿臉頰,慘倒地。另一人舉盾格擋,卻被磨盤直接撞上,盾牌凹陷,整個人往後踉蹌。
“刺!”雪齋再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