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651章 密信驟至·撤軍之議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2個月前

進議事廳的紙門,雪齋坐在案前,左倚著柺杖,膝蓋發燙,像有細針在皮裡來回扎。他沒換,灰藍直垂上還沾著昨夜慶典的塵土和稻草屑,袖口磨得起了邊。朝鮮長老坐在下首,手裡著一卷紙,正低聲說著秋收後修渠的人力安排。

“三公糧已定,百姓無怨。”長老聲音平穩,“但若要挖通北坡水道,至需兩百人做十日工。眼下青壯多在守田防鳥、巡渠護倉,不開。”

雪齋點頭,手指輕敲桌面:“可分三批作,每批幹五日,歇五日。修渠期間,每人每日加半升米、一把醃菜。從公倉出。”

長老抬眼:“怕不夠補損。”

“那就再加一勺油。”雪齋說,“明早我讓文書把條目到公告板上,你們村的老農可以來簽字畫押,按人頭髮糧。”

長老笑了下,眼角皺紋堆起:“你倒是比我們自己人還懂種地。”

話音未落,窗外忽然一道黑影掠過,接著“嗖”的一聲,一支短箭破窗而,釘在案几上,尾羽。箭桿綁著一封信,外封著一枚銅質家徽——三葉紋。

雪齋臉未變,右手緩緩按住刀柄,左手示意忍者勿。廳外已有兩名護衛衝來,被他抬手止住。他慢慢起,拄拐走近,取下信件,拆開封泥。

紙頁展開,字跡工整卻冷

“奉書至宮本城主:

朝鮮戰事久拖不利,幕府決意兵歸國。爾部須於七日撤離現駐地,退守對馬待命。逾期不撤,鐵炮彈藥概不續供。此令出自江戶,不得違抗。

——德川陣所”

雪齋看完,沒說話,站著不。屋裡靜得能聽見紙頁邊緣被風吹的輕響。他左手慢慢收,指節泛白,突然抬手將茶盞掃落在地。陶片炸開,殘茶濺了一地,連長老袍角都沾了溼痕。

兩人誰都沒

片刻後,一陣風從破開的紙門灌,吹他袖口,一張薄紙悄然出,飄到地上。雪齋低頭看了一眼,沒去撿。那是三個月前忍者首領呈上的細作名單,墨跡潦草,記錄著近半年來可疑的通訊往來。其中一行寫著:“己酉年四月十七,江戶使渡海赴盛岡,攜禮單三冊,簽收人為南部家筆主櫻庭康綱。”

南部晴政的名字,就在這條記錄底下。

雪齋彎腰拾起名單,指尖在那四個字上停了停。他記得那天忍者彙報時說的是:“他們談了兩個時辰,中途換了三次茶,最後一次用的是中國瓷,底款寫著‘萬曆’。”

當時他沒在意。現在想來,那不是禮節,是試探——德川與南部,早已暗通。

“公……”朝鮮長老低聲道,“這信上說了什麼?”

雪齋把名單摺好,收回袖中,重新坐下。“說我們要走了。”

“走?”長老皺眉,“剛安定下來,田也分了,渠也畫了圖,孩子都能上學認字了。走哪去?”

“回日本。”雪齋說,“或者,留在這裡等死。”

長老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所以你們大名之間的約定,就像田裡的稻草人?風一吹,就倒?”

雪齋沒反駁。他知道長老說得沒錯。這些人跟著他從戰火裡逃出來,不是為了聽一句“上面有令”就再背井離鄉。他們信的是這個人,不是哪個旗號。

可他也知道,沒有鐵炮,沒有火藥,這片新墾地撐不過一個月。南部家的騎兵一旦南下,靠自衛隊那幾十支舊槍和三段盾牆,頂多擋一天。

他必須做選擇。

但他不能現在做。

“信的事,先別傳出去。”雪齋說,“公告板上的《邊境態簡報》照常更新,只寫‘敵未變’。修渠的事也繼續,人選照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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