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685章 政治聯姻·藥理博弈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2個月前

天剛亮,雨停了。雪齋站在書房窗前,手裡那枚染的金針還沒放下。窗外泥地溼漉漉的,昨夜埋人的地方土略深,墳頭木牌在晨裡看得清楚。 他沒再看那墳,只把金針攥了些,轉走向藥室。

親兵已在門外候著,低聲報:“伊達使者城了,在客舍換過,正等接見。”

雪齋點頭,腳步未停。藥室門推開時,千代正用皂角水洗銀針。抬頭看了眼,沒說話,手上的作也沒。桌上擺著三隻瓷碟,一隻盛硝石,一隻放幹鼠膽碎末,第三隻空著,底下著張驗毒規程圖——甲賀之裡的老規矩,拆封外來藥必走這三步。

“婚書和解藥都送來了?”雪齋問。

“是。婚書用紅綢包著,解藥裝在玉瓶裡,封口火漆完整,已由親衛查驗無夾層。”千代答,聲音平得像井水,“東西在隔壁案上,未開封。”

雪齋走過去,掀開紅綢。婚書是新寫的,墨跡乾,字工整,印也正,落款是“伊達政宗”,邊上還蓋了家紋章。他沒多看,直接拿起玉瓶。瓶溫潤,是上等和田玉,塞子用蜂蠟封死,外頭纏線,打的是伊達家特有繩結法。

“開吧。”他說。

千代取剪刀剪斷線,挑破蜂蠟,倒出三粒藥丸。丸子烏黑,表面泛油,聞不出味。先用銀針刺一粒,針尖立刻變灰。再碾碎許混進硝石末發青冒泡。最後取米粒大一點抹在鼠膽上,膽囊邊緣微微起皺,像被風吹過的紙。

“北澤烏頭。”收針,“量不大,但連服三日會目眩流淚,五日後視模糊,十日以上不可逆。”

雪齋盯著那藥丸,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。這種草生在南部領深山背,民間用來制迷藥,但熬不好就會傷眼。政宗送來“解藥”,反倒摻這東西,明擺著不是為治病,是為留後患。

“把婚書拿來。”他說。

千代遞過婚書。雪齋接過,走到藥爐邊。爐子還在燒,昨夜煉催吐湯剩的炭火未滅。他當著兩人面,撕了婚書,一把扔進爐膛。紙遇熱捲曲發黑,冒出一青煙。

他從櫃裡取出皂角灰、鹿茸、煅磁石末,按三比二比一抓進研缽,搗碎後加調和,六粒小丸,放在乾淨桑皮紙上晾著。

使者來。”他說。

一刻鐘後,伊達使者走進藥室。他穿正式禮服,腰佩短刀,行禮時作一不苟。“宮本大人,政宗公誠意聯姻,兩家罷兵修好。”

雪齋坐在主位,不。“你家主公好意,我已知曉。這婚事暫且不提,倒是你遠道而來,想必風寒侵擾。我這裡配了安神丹,服下可清心明目,解一路勞頓。”

說著,命文書端上茶點。茶是普通煎茶,點心是糯米糰子。使者道謝接過,先敬雪齋,再自用一口。雪齋也端杯喝茶,卻沒吃點心。

片刻後,他命人送上那枚丹藥。“服了吧。”

使者遲疑了一下。“這是……?”

“解毒安神湯引劑。”雪齋說,“你帶來的解藥我已查驗,確有療效,但藥偏烈,需以溫和之品導引,方不傷本元。此丹便是為此而制。”

使者看向文書。文書低頭記錄,筆不停。他又看向千代。千代站在角落,手裡拿著鑷子,正清理藥,眼皮都沒抬。

他咬牙吞下。

雪齋起,說了句“好生歇息”,便走了。

黃昏時,客舍傳來靜。親兵跑來報,使者雙眼脹痛,看不清東西,正滿地喊疼。雪齋正在批文,頭也沒抬,只說:“送醫館,靜養三日,不得外出。”

次日凌晨,使者雙目全盲,哭嚎不止,說眼睛像被針扎,又像火燒。醫忍檢查後回報,瞳孔散大,淚流不止,但無外傷。雪齋聽完,只道:“照原方服藥,加一倍蜂。”

當天夜裡三更,客舍急報:使者猝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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