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張了張,未能答上來。
許清歡沒有等他回答,繼續說道:“大乾的鹽鐵皆是營,邊關本就缺鹽,市面上的鹽價高得離譜。”
“鎮北軍三萬人,一年要吃多菜?若是全換醃菜,這買鹽的銀子從哪裡出?總兵府連軍餉都發不出,你讓他們去哪裡弄這許多鹽來醃菜?就算把賀明虎的家底再抄一遍,也填不上這買鹽的窟窿。”
李勝皺起眉頭,聽懂了這其中的難,自己只想著菜,卻忘了鹽了。
“這還只是其一。”許清歡出一手指,在石桌上敲擊,“行軍途中,將士們若是頓頓吃鹹菜,便會口。”
“了就要找水喝,漠北戈壁灘上,水源本就稀缺,多帶一囊水,就要帶一升糧,後勤輜重的車馬是有定數的,將士們在陣前,是喝水還是吃飯?”
李勝神一肅,明白在戈壁灘上找水有多難。
為了幾口水,兩軍斥候能拼出人命,若是全軍因為吃醃菜而大量耗水,那後勤的力會倍增加,會拖垮整支大軍。
許清歡看著李勝,丟擲最後一點:“其三,也是最要命的一點。”
“青菜之所以能治這牙齦滲的怪病,全在菜葉裡那子生機藥,若是用鹽醃製,那藥便會在鹽水的浸泡中被徹底破壞殆盡。”
“吃再多的醃菜,也治不了這病,最後還是得靠這酸羶的羊腰湯來續命。”
李勝聽罷,不再言語。
原本只當這是一句玩笑話,未料到這背後牽扯著複雜的後勤死。這關乎大軍生死的命脈。
鹽的耗費、水源的補給、藥的流失,這三點困住了邊軍的後勤。
院子裡沒了說話聲。
許清歡收回視線,手拿過桌上的筆,蘸了蘸硯臺裡快要乾涸的墨,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兩個字。
筆鋒在紙上游走,墨跡洇開。
水。
許清歡看著這兩個字,陷沉思。
在的認知裡,蔬菜過高溫水或者冷凍乾燥,既能乾水分便於長期儲存,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鎖住其中的維生素。
但在如今這個連鐵都鍛造不的大乾朝,要實現這一步,極難辦到。
許清歡在腦海中推演著各種方法。
日曬?邊關的日頭毒,曬乾容易,但在暴曬之下,菜葉裡的藥會流失大半,吃下去難以下嚥,治不了病。
乾?五月的北境炎熱,但遇上雨天,青菜極易腐爛發黴,軍中吃了發黴的菜,引發疫病,後果不堪設想。
烘烤?火候極難掌控,稍有不慎便會烤焦,且耗費大量的柴火,邊關缺柴,這也行不通。
每一種法子,都有缺陷。
思索半晌,未能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。
許清歡放下筆,手將那張寫有字跡的宣紙抓在手裡,用力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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