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不是。”
“可它也稱不得新。”陸懷瑾把白玉骨扇在案上。
“所謂格，追究之理，驗算錢糧，考察水利，這些不過工匠胥吏的本事。”
“讀書人治國，靠的是經義綱常，靠的是禮法名分。”
他環視席間。
“若一國之政，全靠量田、算賬、驗，那朝廷還要士大夫做什麼？請一群賬房與匠頭進殿議政便夠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不士子拍案。
“陸兄說得好！”
“讀書人若去學工匠那套，豈不本末倒置？”
“許府拿奇技巧士林，早該有人站出來講句公話了！”
徐子矜著茶盞，指尖被熱意燙了一下。
他差點開口頂回去。
可許清歡離京前在涼亭裡講過一句，越是被人到牆角，越不能順著對方給的路走。
對方要把格貶機巧，他就不能只談。
徐子矜放下茶盞，袖中那三頁手稿著手臂，紙邊硌得他發疼。
他起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茶客己經越聚越多，春風樓的夥計攔不住，只能把樓梯口守住。
徐子矜轉回。
“陸兄說新學不過機巧小道，不能治國，子矜才疏學淺，此等境界自然不敢妄談。”
席間有人輕哼。
“徐兄倒還有自知之明。”
徐子矜沒理他。
“可子矜想請教陸兄，治國二字，落在實，該先治什麼？”
陸懷瑾皺眉。
“自然是明禮法，正人倫，安百姓。”
“安百姓靠什麼？”
“輕徭薄賦，教化民風。”
“輕徭薄賦，賦從何來？田畝幾何，丁口幾何，災年減多，年收多，邊軍餉銀幾時發，河堤修繕要多木石人工，這些若不算，陸兄打算憑文章安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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