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拿我許家當過河卒,老夫認了。”
“畢竟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。許家能辦這趟秋闈,也能替陛下查清漕運這些年的爛賬。”
“但老夫不能把誠意伯府全家老小的命,全都填進門閥的刀口裡去!”
許有德手點著桌面上那塊玄鐵腰牌。
“要掀翻整張桌子,我許家扛不住所有門閥臨死前的反撲。”
“真要把崔盧鄭到絕境,他們能煽民變,能斷了水路,能讓北境的軍糧一粒都運不過去!到時候,不用他們手,許家就會變滿朝文武口誅筆伐的替罪羊!”
“陛下要的,不是讓伯爺去掀翻整張桌子。陛下只要許家咬死尚齊泰這頭養的豬。”
沈煉卻是鎮定自如。
“許大人啊, 有些東西……你是不得不做的。”
“尚齊泰此人必須死。通濟漕會可以換個聽話的當家主事,戶部那些拿髒錢的書吏可以統統抓起來清洗乾淨。”
“漕倉的轉運規矩也可以由許家牽頭重新立,許無憂在碼頭上乾的那些出格事,陛下統統會給你們兜底。”
“但那本帶的賬冊上,水路的髒銀流向,絕對不能往大皇子上查。”
許有德的手不可遏制地抖了一下。
沈煉直勾勾盯著他,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變化。
“養私兵的那條線,一兩銀子的去向都不準出去。”
許有德忽然暴怒一般。
“這不可能!老夫在碼頭劫了通濟漕會的船期簿,端了他們吃飯的水牌!只要查抄尚齊泰的私產,順藤瓜去查銀庫,那條轉運的銀路自己就會指過去!”
“這筆高達幾百萬兩的爛賬怎麼平!難道要老夫憑空把這天大的虧空全塞進尚齊泰一個人的裡?他尚齊泰就是個過路財神,去哪變出這幾百萬兩的現銀來填國庫的窟窿!”
沈煉坐在椅子上,連屁都沒挪一下。
“這就要看伯爺的手段了。”
“證據,必須斷在尚齊泰的手裡,大皇子沾不著半點干係。”
“至於怎麼填窟窿,那是戶部閉門自查的事。”
“尚齊泰要保他九族不滅,自然會去敲詐那些得了好的商人。他敲不出來,就拿命來抵。”
沈煉站起,撣了撣服下襬的褶皺。
從袖口深出一塊掌大小的黑木令,反手拍在許有德面前的白紙上。
那令牌上刻著一個殷紅的殺字。
“陛下要尚齊泰的人頭,這是死令。”
沈煉轉,頭也不回地走向暗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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