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晃了晃的手，用耍賴的口吻說：“先賢說的也不全對，怎麼不立事，沒的日子我可一天都過不下去。”
蘇瑤：“......”
陸長風接著說道：“先皇病重，聖上終於順利繼位。但他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並非穩定朝綱，而是迫不及待地將李芙蓉從寺院接回了京城。據說，在回城的路上，聖上命人種滿了芙蓉花，一路繁花相迎，極盡浪漫。”
蘇瑤那時年紀尚小，卻對此事印象深刻。
“是了，那時京城的人都在傳頌“滿城花開，只為一人”的佳話，直到如今，仍無人不慨聖上對皇后娘娘的深厚誼。”
你言春日芙蓉最，聖上便種下滿城絢爛。
帝王痴，怕是連最離譜的話本子都不敢如此寫。
“李芙蓉回城後不久，柳清荷便以‘孱弱，不堪掌管中宮之重’為由，自請讓出後位。皇后娘娘執掌中宮後，就帶著當時尚且年的大皇子深居簡出，極再出現在人前。”
蘇瑤惋惜道：“這與民間的貶妻為妾有何區別？哎，倘若柳妃娘娘當時再堅持一些，有大皇子在，未必不能保住後位，至也能爭上一爭。”
賢妻扶我凌雲志，我還賢妻一丈紅。
無論皇帝還是平民百姓，這樣的事並不見。
陸長風了的手心，目深邃：“柳妃娘娘失怙，家族勢微，在朝中已無依靠，加上不得帝心，若強行堅持，只會讓和大皇子的境更加艱難，甚至引來殺之禍。主大度讓位，陛下念其賢惠，心中存有虧欠與憐惜，反而會善待們母子。再加上長公主本就對皇后心存芥，有長公主在一旁盯著，皇后和李家也不敢輕易對柳妃娘娘母子出手。柳妃娘娘此舉，看似委屈，實則以退為進。後宮生存之道，歸結底，在於‘帝心’二字，並非計較一時長短。”
蘇瑤恍然：“所以，正是因為長公主與皇后之間積怨已深，關係微妙，所以今日刺客攀咬李琛之事才更不能坐實，否則會引發們之間的正面衝突？”
“不錯。”陸長風讚許地看了一眼，“聖上如今已至中年，龍椅坐得越久，越是猜忌多疑，忌憚權柄旁落。最是無帝王家，說句大不敬的話，陛下時常將‘長姐如母’和‘帝后深’掛在邊，頌揚孝道與深，難道就都是真的嗎？很多時候，話語越是聽，其下藏的東西，便越需要警惕。”
蘇瑤咂舌，心中凜然。
話說的越是好聽，往往越虛偽。
否則皇后也不會多年無子。
“但前世皇后的地位始終穩固，還將賢妃所出的四皇子認養到名下，李琛也在市舶司撈的盆滿缽滿，李家日益昌盛，聲一度蓋過所有世家。”
陸長風思量片刻，回道：“無論皇后和李家，還是長公主，在朝中都各有盤錯節的勢力，牽一髮而全。此時他們若正面起衝突，必將彼此攻訐，勢力消磨，兩敗俱傷。”
“鷸蚌相爭，漁人獲利，只是眼下我們還不知道獲利的人是誰。”
蘇瑤聽著他的分析，只覺得背脊微微發涼。
雖然重活一世，知曉未來八年大致走向，但論及對朝堂局勢、帝王心的察，遠不及陸長風。
前世困於宅方寸之地，整日沉溺於對顧衍無的與怨恨，眼界過於短視。
子立世，終究不能只困於，還需活得通，看清世間的規則與暗流。
“瑤瑤。”陸長風的呼喚聲突然拉回了的思緒，“往後對付顧衍，行事還需更縝些。”
“近些年來，聖上為鞏固皇權，愈發打世家，提拔寒門子弟，意在培養忠於皇權的新勢力，吏部和刑部尚書就是聖上一手提拔起來的能臣。此次科舉，若非李琛抓到了顧衍的錯，顧衍必然會重用。”
回想起前世種種，蘇瑤不說道：“上一世，聖上確實對顧衍格外重優容。儘管顧衍在朝堂上屢次反對開海，但聖上還是將他從翰林院庶吉士破格提拔至吏部侍郎。反觀我父兄，雖盡心王事，卻屢猜忌，在場上鬱郁不得志，難有寸進。”
陸長風垂眸看：“沒有皇帝喜歡臣子唱反調，顧衍仍能被提拔和重，那就只有一個原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