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開的糖雪軒坐落於天巷,距離蘇府不過一炷香的功夫。
陸長風陪著蘇瑤,沿著人流熙攘的街巷緩步向蘇府走去。
夕將落未落,在天邊渲染開大片大片的金黃,為鱗次櫛比的房屋和行人鍍上一層溫暖的暈。
沿路的商鋪大多敞開著門,店出的燭火與晚霞相輝映,彷彿在邀請著每一位過客。
然而多數行人都是步履匆匆,臉上帶著一日奔波後的疲憊,無心留街邊的熱鬧。
這一天於蘇瑤而言,實在經歷了太多。
從見證徐小侯爺與若楠的兩相悅,到被陸長風識破重生秘的坦誠相對,再到遭遇驚心魄的刺殺……
樁樁件件,跌宕起伏。
即便活了兩輩子,也從未有過如此“充實”日子。
看著急於歸家的路人,輕聲喟嘆:“人這一生,忙忙碌碌,早出晚歸,說到底,不過是為了能與家人守在一,求得一份安穩太平。世間繁華三千,看遍之後,還是覺得一院清歡最難得。”
陸長風低頭看向。
夕餘暉恰好落在細膩的臉頰上,勾勒出和廓,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影,眸卻比天邊的霞彩還要明亮人。
他握了下拳頭,剋制住想去牽手的衝。
因為這裡已近蘇府……
“是啊,浮華三千,不如一碗煙火,萬般長,不比一隅清歡。”
蘇瑤不莞爾,俏皮地側頭回他:“你可是正經讀書人,科舉仕,將來要居廟堂之高的。讀書人追求的不應是‘立德、立功、立言’三不朽嗎?怎麼也會嚮往一隅清歡?”
陸長風跟著笑了起來,“一晌貪歡,安居小我,是人之常;忠報國,心懷天下,是大我擔當。生而為人,既是小我,亦屬大我。經營好自的一方天地,與心懷天下、為民請命有何衝突?”
他頓了頓,看向蘇瑤的目更加深邃,“於我而言,能與喜歡的人共守一隅清歡,還能建功立業報效國家,人生才算圓滿。”
蘇瑤細細品味著他的話。
越是深接陸長風,就越能覺到他與尋常讀書人不同。
他從不將宏大志願掛在邊,卻時時關注朝政向,察百姓疾苦,中自有壑。
他坦然喜歡“三餐四季”與“人間煙火”,不故作清高,鄙夷世俗。
他會專注地聽說的每一句話,安靜的微笑,眼神清亮如星。
他回應時,總會不自覺地低嗓音,那份溫彷彿能熨帖到人心底。
他樂於分生活中的趣聞軼事,總引得也跟著不自覺地眉眼彎彎。
和陸長風在一起,蘇瑤覺得生活就像一盤火候恰到好的炒菜,有著濃郁踏實的煙火氣,讓人心安,也能到溫暖。
兩人就這樣並肩緩行,偶爾低聲談,氣氛融洽而歡快。
直到轉通往蘇府的街巷時,一個突兀的影忽然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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