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世堂在東城永寧坊的巷子深。
鋪面不大，兩層的木樓，門口掛著一面褪了的幌子，寫著“濟世“兩個字，筆鋒不錯，據說是當年長公主府請人題的。
顧長生進門的時候，藥鋪裡只有一個小夥計在櫃檯後面打盹兒。
“掌櫃的呢？“
小夥計被嚇了一跳，差點從板凳上摔下去。
“在、在後面，熬藥呢……“
顧長生徑首穿過前廳，推開後門。
後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，靠牆支著兩口藥灶，灶裡的火不大，藥罐子冒著熱氣，一苦的藥味瀰漫在整個院子裡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蹲在灶臺旁邊，拿著把扇扇火，一灰布袍子，乾瘦，手背上全是老繭和藥漬。
這就是濟世堂的掌櫃，姓趙，趙守仁。
早年在太醫院幹了十幾年，從學徒一路爬到從六品的司藥，後來得罪了上面的人，被擼了職趕出來，長公主府把他撿了回來，安排在這裡當掌櫃，明面上賣藥看診，暗地裡是玄衛在東城的一個聯絡點。
趙守仁聽到腳步聲，頭也沒抬。
“湯藥還沒好，再等半炷香。“
“趙掌櫃，是我。“
趙守仁抬起頭，看清來人後，手裡的扇頓了一下。
“爺？“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您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？不是說明天午時……“
“計劃變了。“
顧長生拉過一張矮凳坐下，開門見山。
“劉院正那邊，今晚就得見。“
趙守仁臉上的笑意收了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“
“三皇子的人在通州舊漕倉燒賬簿、滅活口，太醫院有人死了，脖子上掛著庫的火漆令牌。“
顧長生拿起灶臺邊的碗，給自己倒了碗涼水。
“劉院正今早派人來投誠，三皇子今早派人去滅口，前後腳的事。你覺得劉院正還能安穩活到明天午時？“
趙守仁沉默了兩息。
他在太醫院幹了十幾年，人脈關係比外人清楚得多。
“您要老頭子去找他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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