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青點頭，繼而問道：“阿淵曾向我暗示，你我之間，或有緣天塹。”
見蕭道陵不語，接著道：“此事真偽，不僅關乎你我私人，更牽涉國本正統，乃至桓氏異源。此事，你務必給我答案。有，或是沒有？”
圖窮匕見。
蕭道陵沉默許久。
他移開視線，艱難答道：“並無。”
王青追問：“既無緣天塹，你為大將軍，總領軍政。我亦是大司馬，且為李氏皇族唯一正統。你我聯手，本可穩定大梁，一代佳話。為何你始終與我若即若離，甚至多番掣肘？是因桓氏？因他們視你為先太子一脈，借你覆闢？還是因我與司馬郎君以及阿淵的牽扯讓你無法信任？抑或，在你眼中，我終究只是個荒唐郎，需你約束、引導，甚至可為大局犧牲？”
話鋒一轉，“丘林勒被我遣返，因其對我出言不遜，屢屢擾我心神。”看著蕭道陵，“你應該知道此事，否則你不會將直虎賁全部撤走。就像你也知道，我與司馬郎君以及阿淵的牽扯。”
“但你事事皆知，何以能忍下！”
“你的大局，究竟是什麼？”
“我在你的大局中，又居於何位？”
連發數問，得蕭道陵轉回視線。
他眼中是無盡的覆雜與痛楚，卻無半分退讓。
“青青，桓氏反心已現，不容姑息。我不可能站桓氏！至於你……”他稍頓，“你行事果決，已有陛下之風。然則，過剛易折。荊州之勝，亦是險勝。司馬覆與桓淵皆非易與之輩，你與他們周旋，無異與虎謀皮。”
“我素來行事求穩，步步為營，固本清源。你則行險，大刀闊斧，不破不立。真人曾言，你負氣運神通，終將超越於我。但我必須確保，在你真正擁有駕馭天下的能力之前，大梁的基不會因你的破而搖！”
王青聽得下頜繃，怒道：
“所以，你是要收我兵權，圈於我？你休想！你也未免太過自負。天下非一人可定，我不求你認可我超越你，但你我為何不能同行，不能並肩！”
“青青，我註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，”蕭道陵的聲音帶著宿命般的沈重，“我的使命，只有那麼久。在此之前，我必須恪盡職守，護好陛下託付的江山，和你。”
“你又說這種話！我自小便不聽！”
王青站起，打斷他。
憤怒凝視他，“我明白了。在我證明自己擁有足夠的能力和穩重之前，你不會信任我，不會與我並肩。你的守護，便是掣肘。”
又道：“但你知道，陛下與皇后我，不如我意時，我也敢對他們說，我無父無母！我之大逆不道、無無義，你應十分了解。我自小便不是甘於被安排之人。今日你既已明示，我教。”
蕭道陵無言以對。
許久，他才低聲道：“……保重。”
王青沒有再回應。
蕭道陵在後站了許久。
最終，他轉，無聲離開了大帳。
帳簾落下，隔絕了外。
帳，王青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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