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必安為六品翰林院修撰,猛地站起,捋須的手止不住抖,臉上先是震驚,隨即湧上狂喜。
可瞥見兒泛紅的眼眶,狂喜又被濃濃的不捨取代。
“曦兒啊,我們就你一個兒,從小疼到大,宮後深宮寂寞,誰能護著你?”
李氏捂著落淚:“那日你說鴻福寺遇一昏迷夫人,娘還笑你打小便多管閒事,怎知竟是天家……曦兒,娘捨不得你啊!”
沈元曦也紅了眼,靠在母親肩頭,小手輕拍的後背輕哄,一夜輾轉,滿室都是離別的不捨與對未來的期許。
次日清晨,朝剛染亮天際,沈府門外已響起浩的儀仗聲。
明黃聖旨展開,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街巷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沈家沈元曦,慧質蘭心,與朕兩相悅。心意相通,特冊封為曦妃,賜黃金千兩。錦緞百匹。東珠一箱。玉如意一對,擇三日後宮。欽此!”
賞賜堆得像小山,金映得人睜不開眼。沈父沈母正要率眾叩謝,卻聽見太監高聲唱喏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眾人駭然抬眸,謝冽宸著月白常服,姿拔如松,俊無儔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,緩步走來。
而門邊的沈元曦,早已心打扮過。
著一襲杏撒花雲錦,襬繡著纏枝蓮紋,隨著呼吸輕輕搖曳,烏黑的長髮挽垂掛髻,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流蘇輕晃,映得瑩白勝雪。
眉如遠黛,眸若秋水,水潤的杏眼漾著幾分,瓣不點而朱,整個人立在晨裡,宛如鴻福寺佛前走出的仙子,貌若天仙,清麗中帶著蝕骨的,讓人移不開眼。
謝冽宸的目落在上,瞬間定格,眼底的驚豔與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。
比鴻福寺那日素的,更添了幾分明豔,卻依舊是他心頭那抹刻骨髓的溫。
“臣。臣婦,參見陛下!”沈必安和李氏連忙跪地行禮。
“免禮。”謝冽宸快步上前,親自扶起兩人,語氣溫和卻鄭重,“朕與曦兒緣起鴻福寺,相知相,今日娶,朕在此立誓,定會好生待,寵護,此生絕不負。”
一句話,徹底安了沈父沈母的心。
登車之際。
謝冽宸見沈元曦眼眶紅紅,鼻尖微翹,分明還在不捨爹孃,便聲道:“今日十五,京城護城河畔放河燈最是熱鬧,朕帶你散心,再回宮不遲。”
馬車停在河畔時,岸邊早已人聲鼎沸,香火嫋嫋——
不人藉著十五祈福,竟與鴻福寺的煙火氣有幾分相似。
謝冽宸牽著沈元曦的手走下車,指尖相的暖意,與那日鴻福寺第一次將擁懷時如出一轍。
他親手拿起一盞蓮花河燈,點燃燭火,遞到面前:“許個願吧。”
沈元曦低頭,指尖輕攏燭火,睫輕。
謝冽宸看著虔誠的側臉,結微,低聲道:“朕的願,是謝上天,在鴻福寺將你送到朕邊。”
他抬手,指尖輕拂過的臉頰,指腹帶著微涼的薄繭,聲音喑啞:“曦兒,今日的你,真。”








